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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已经开始头晕眼花,胸口闷得像是压了块石头。
他甚至怀疑,手里的夜明珠已经没什么用了——眼前的路在他视线里模糊成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
好在这个密道常年封着,空气虽然稀薄,倒也没长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他走路本就一瘸一拐,地面偶尔颠簸两下,反倒显得不怎么碍事。
义忠亲王一面往前挪着步子,一面在心里跟自己念叨“我这条命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次,如今是第二回了。
眼瞅着就要熬到头的路,总不能死在这获救的路上。”
“更何况,白启还在。”
“锦衣卫这支力量,是太上皇留给我的。
他们谁都可以折,唯独不能折了他。”
#那道声音落下时,他的意识已经开始崩塌。
他不敢张嘴说话,因为每一次呼吸都像从胸腔里剜肉。
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舌尖抵住上颚时能尝到血液的咸腥。
他现在特别想冲着白启的背影吼两句,可是就**出一个音节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义忠亲王的思维像被水浸泡过的纸,边缘模糊不清,但某种执拗的东西还在支撑着他。
他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硬撑着往前迈步。
黑暗持续了多久?他没有概念。
突然之间,眼前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变暗,而是彻底消失。
额头撞上什么东西,鼻尖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像是有什么尖锐的物体扎进了皮肤。
那颗夜明珠从他手里脱落,在某个平面上滚动,出断续的咕噜声,然后彻底安静。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本能驱使下,他抬起右手,想要触碰疼痛的源头。
指尖碰到了什么——冰冷、坚硬、带着某种粗糙的纹理。
是墙。
他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生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背上的白启往上颠了颠,手掌贴着墙壁向四周扫去,然后又向上方探。
指尖在一片光滑中划过,摸到几处凹凸不平的接缝。
他终于理解了——这条路已经到了头,他们走完了全程。
他在头顶摸来摸去,试图找到那个应该存在的出口。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的肺叶像被压扁的皮囊,每一次吸气都只能换来微弱的氧气。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头顶传来声响。
外面有人在动。
光线突然涌入,刺痛了他的瞳孔。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但眼皮太沉重,根本抬不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往下坠,膝盖撞击地面,然后是肩膀,再然后就是彻底的黑暗。
浴房里弥漫着香料和脂粉的气味。
玉葳蕤站在洞口,低头看着那堆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在来福上街跟那些摊贩挤眉弄眼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提前准备好了房间,等着他们从地底下钻出来。
谁能想到,这两人蠢成这样。
光是走路就走了快半个时辰。
到了尽头也不开机关,一堆人像瞎子一样在那里摸来摸去。
那机关明明是连傻子都能看懂的设计。
但她没时间骂人。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颊,揪起裙摆,把布料揉成一团塞进腰带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