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高了嗓门,压着怒气嚷道“都什么时候了,究竟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说?!”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脸上横着刀疤的汉子也帮腔“就是!有话就快,别在这儿兜圈子!”
坐在上的燕国公面色沉得像块铁,他抬手往桌案上重重一拍“诸位!敌人已经把刀架到脖子上了,还要窝里斗吗?!”
他平日里虽是个勋贵,可一旦绷起脸来,那股子威势倒也不全是虚的。
底下不少人被他这一呵,目光闪了闪,气焰先矮了半截。
燕国公扫了一圈,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将嗓音放缓了些许“我知道,王爷一死,人心散了。
你们互相提防,甚至有人怀疑,是我下的**。
这些事,能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们。
可现在城外就是敌军,再内讧下去,咱们谁都别想活。
先把城外那群人打了,剩下的事,回头再慢慢算。”
这番话听着确实在理,也带着几分诚意。
可偏偏就有人不领情。
那个刀疤脸梗着脖子,冷笑了声“谁知道你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那络腮胡一见有人出头,也跟着嚷嚷起来“说得对!万一你拿我们哥几个去堵枪眼,自己趁机溜了,我们找谁喊冤去?”
燕国公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不慌不忙地回了句“放心,我亲自跟你们一起上阵。”
话音未落,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万顺适时接过了话头“战场上刀枪不长眼,敌军来势又凶。
各位尽可放心,我们国公爷绝不会有什么私心。”
这话一出,堂下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那些将军和谋士们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嗡嗡地响成一片。
而此刻,城外的号角早已吹响。
贾玷立于阵前,猛然拔剑“全力进攻!一个反贼都别放跑!”
兴儿第一个吼出了声,嗓子几乎撕裂“冲啊!!!”
身后十万兵卒齐声呐喊,那声音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冲!!”
“冲!!!”
一声高过一声,像是要把整座城掀翻。
城内燕国公的议事厅里,一个满脸尘土的小兵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扑倒在地“报——国公爷!他们、他们已经攻上来了,弟兄们顶不住了!”
燕国公心里冷笑一声,暗道这东风来得真及时。
他猛地站起身,袖子一挥“诸位!随我迎敌!”
万顺应声答道“是!”
燕国公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可万顺却没急着跟上,他留在屋子里,身后站着一群训练有素的亲信,一个个眼神如刀,死死盯着面前那些将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片刻。
终于,有几个人把心一横,霍然起身“**!打就打!”
但也有几个仍旧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几个穿长衫的身影同时伸手,把那人按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扫过来,那些原本咬着牙不肯低头的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白,最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迎敌。”
万顺目送那群背影消失在门廊拐角,嘴唇往两边扯了扯。
他转身穿过院子时,鞋底踩着落叶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