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过旁边的干布,擦着她肩上的水痕,动作不算温柔,却仔仔细细。
擦完后把人往床上一搁,自己也躺下去,手臂一伸把她揽进怀里。
王熙凤愣了愣,贴着他的胸口小声嘀咕“大哥,我还得回去看贾琏呢。”
“以后他的院子你甭去了。”
贾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沉沉的,“他要是敢闹,让他来找我。”
王熙凤弯起嘴角,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暖意从皮肤相贴的地方渗进来,她闭上了眼。
窗外的风停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那几日,每到天黑,王熙凤便准时推开贾玷的门,替他擦洗身子。
平儿原本夜里要钻被窝暖床的活儿,也让她一把抢了过去。
旁人看着,只觉这侯爷府上多了几分烟火气。
三天好日子一晃就过。
贾玷养足了精神,终于把心思搁到正事上头。
他把赖大叫到跟前,声音压得不高,却能钻进人耳朵里“去,把族里那些小的,全给我喊过来。”
这主意早就盘算好了。
能用的,塞进京营当个差事;不成气候的,也得拿鞭子抽着练,练到能用为止。
反正归根到底,都是要进京营。
院子里很快聚了三四十个贾家子弟。
众人交头接耳,揣测着侯爷的意图。
有人压着嗓子问“大爷叫咱们来到底要干啥?”
“谁知道呢。”
另一个稍机灵些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小声嘀咕“我瞧着侯爷是要叫咱们练武,回头吃粮当兵。”
话刚落音,贾宝玉站在人群里,两条腿已经开始打颤。
他连念书都觉得头疼,舞刀弄枪这四个字,光是听见,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贾环却不一样。
他攥着拳头,眼里几乎要跳出火星子。
这些年他盼的不就是这个?可惜王夫人放了狠话,只要他敢自己去找贾玷,就把姐姐嫁给街头的叫花子。
“大爷来了。”
人群像被风吹过的麦田,齐刷刷静了下来。
所有的眼睛都黏在贾玷身上。
贾玷也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十几张面孔是亮的,剩下的,不是往地上瞅,就是脸色白,瞳孔里藏不住的惊恐。
“看样子,你们心里都有数。”
贾玷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如今这族长是我当的。
之前腾不出手。
现在空了,也该好好管管你们了。”
他目光猛地一收。
那些平日里偷鸡摸狗、不干正事的,脊背一下子僵了,两条腿抖得像秋天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