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峨眉的人还没到,连本应早一步回来的昆仑大队人马,也未见踪影。
他终于能合眼睡上一觉。
三个多时晨后,意识从深眠里浮起。
门外守着的侍女立刻察觉了动静。
她隔着门板低声禀报掌门与夫人,还有派中其余**,都已回山了。
***
没过多久,在三圣堂深处另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四个人聚在了一处。
除了他们,再没有第五双耳朵。
师徒四人将这几日的经历逐一核对,又把往后几步的走法细细推演了一遍,方才各自起身。
信使要立即派往其他几派;探子也得撒出去,盯着光明顶与朝廷兵马的动静——这些都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密室的门在傅安晨身后合拢。
慕容白换上那身昆仑道袍时,指尖触到织物上细微的霜纹刺绣——这是只有掌门一系才能用的暗纹。
他系紧衣带,铜镜里映出的又是昆仑少门主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峨眉派的人是在次日清晨抵达三圣坳的。
山门处的雾气还未散尽,灭绝师太走在最前,灰袍下摆被露水浸成深色。
她身后那些年轻女**脚步轻捷,但每个人腰间长剑的佩环都寂然无声。
西华子领着人去安排住处。
贝锦仪与周芷若一左一右随在师父身侧,穿过石径时,周芷若的袖口无意间拂过道旁一丛半枯的忍冬,干瘪的果实簌簌落了两粒。
三圣堂里熏着松针混着苦艾的气味。
何太冲夫妇已在堂中等候。
慕容白坐在下,看着灭绝师太踏进门槛——她眉宇间那道惯常的竖纹比往日更深了些。
“师太果然也遇上了埋伏。”
何太冲的叹息来得恰到好处。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落在客人风尘仆仆的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这回咱们六大门派,可都欠了明教一条命。”
“是啊。”
灭绝师太嘴角扯了扯。
她摇头时,鬓边一缕灰白碎从冠巾里滑出来,在透过高窗的晨光里微微颤动。”经了昨夜,正邪之分……倒叫人不知该如何界定了。”
她没说“**”
两个字。
慕容白注意到这个缺席。
他垂眼盯着自己茶盏里浮沉的叶梗,听见何太冲的夫人班淑娴轻轻搁下瓷盖的脆响。
堂中静了片刻。
远处传来**晨练的呼喝声,隔着几重院落,闷闷的像打在棉絮上的鼓点。
灭绝师太忽然抬起手按了按左肩——那是昨夜韦一笑掌风擦过的地方。
她什么也没说,可指节绷得白。
“朝廷既然亮出了刀,往后便再无转圜余地了。”
何太冲将茶盏推近些,“师太今后作何打算?”
灭绝师太沉默着。
她望向堂外逐渐明亮的天空,瞳孔里映出一角飞檐的剪影。
许久,才慢慢说起沿途折损的**、被焚毁的经卷、以及那座没能抵达的万安寺塔。
她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只是说到“十八名**没能冲出火圈”
时,话头突兀地断了三息。
慕容白始终没有插话。
他知道有些种子需要时间才能破土——尤其是灭绝师太这样刚硬的心土。
倒是贝锦仪忽然轻声问了句“昆仑派的伤药……可否分我们些?”
问题来得突然。
何太冲与妻子对视一眼,班淑娴已含笑接话“早已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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