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三思啊!”
“赵掌门,谨慎为上!”
嘈杂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视线只轻轻一碰,便各自移开。
那短暂的交汇里,已足够传递许多不必言说的东西。
青城派的吴松子,前一刻还盘算着如何借昆仑派的名头扬威,此刻却摆出一副全然替傅安晨考量的模样。
这转变来得突兀,其中的用意,自然不那么简单。
两人都是久经世事的人,只一瞬,便听懂了那话语底下藏着的另一层意思。
吴松子并不乐见傅安晨赢下这一场。
尤其当慕容白取出回气丹,显出这般坦荡姿态之后,再回想方才吴松子那位爱徒颜泓的种种行径,其中的分别,便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刺眼。
周围这些江湖人,眼睛都亮着。
今日之后,关于颜泓、关于青城派的议论,恐怕不会太好听。
吴松子心里转着什么念头,傅安晨无意点破。
他停下迈向空地的脚步,朝对方打了个道稽,声音平缓“多谢吴掌门挂怀。”
掌心摊开,那枚小小的丹丸静静躺着。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复杂的光影在其中流转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微的怅然“慕容教主若想胜我,本非难事,又何须动用这些旁的手段?”
他曾以赵昊的身份,在光明顶众目睽睽之下败给过慕容白。
此刻说出这样的话,倒也不算出人意料。
四周的人群因他这话而陷入短暂的静默,各自思量。
就在这静默将破未破的间隙,傅安晨抬手,将掌中之物送入口中,动作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吴松子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见此情形,嘴唇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同样回了一个道礼。
他沉默着,旁观的人们却已按捺不住。
几乎在傅安晨喉结滚动、咽下丹丸的同一刻,叫好声便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起来。
“好气魄!”
“赵掌门,真豪杰!”
“这才是我辈正道风范!”
先前一连串的胜利,早已让“赵昊”
这个名字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此刻这般爽利干脆的举动,更引得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这赞叹很快便蔓延开来,有人将话头引向了另一边的身影。
“慕容教主,亦是光明磊落。”
“比起某些心思九转十八弯的人物,慕容教主,才当得起‘英雄’二字!”
那话音里藏着针,分明是冲着青城派去的。
慕容白转过脸,朝声音来处虚虚一拱,嘴角弯了弯“但求心安罢了。”
他侧身瞥了眼仍在调息的同伴,扬声道“还要等上一阵。
哪位先来陪我活动活动筋骨?”
光明顶那一战,慕容白是踩着血走出来的。
六大派的高手都没能占着便宜,谁又愿意抢先出头,白白替旁人铺路?
本以为总要耗些时晨,等这些自诩侠义之辈算清了利害得失。
不料他话音才落,就有人急不可耐地跃了出来。
“邪魔放肆!”
跳出来的正是青城掌门吴松子。
他一张脸涨得紫,像是刚被人当众掴了耳光。
青城派今日颜面扫地,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赢了,或可挣回几分名声;输了,也算不得全无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