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都连上了。
“屠龙刀?”
张真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惊异。
他看向慕容白,捕捉到了对方眉宇间那抹凝重,于是自己的白眉也渐渐聚拢,“你的意思是……冰火岛?”
慕容白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无忌兄弟是什么性情,我们都清楚。
从他口中问出冰火岛的位置,对宋师兄来说,恐怕不算太难。”
宋远桥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当然清楚张无忌的秉性——那孩子从不说谎。
至于自家儿子宋青书,他又何尝不明白?那混账东西,确实做得出这等事来。
武当七侠的子嗣里,就只剩这两个年轻人了。
无忌向来赤诚,早将宋青书视作血脉相连的兄长。
拳头砸在椅臂上,闷响在寂静的房里格外清晰。
宋远桥却感觉不到疼,胸腔里翻涌的只有灼烫的怒意,还有对五弟张翠山沉甸甸的愧疚。
他齿缝间挤出三个字“这孽障!”
俞岱岩挪步上前,手掌按在他肩头。
屋内五人——包括慕容白在内——谁也没动身去唤正在外厅陪殷梨亭、白眉鹰王说话的张无忌。
事到如今,再问已是多余。
张三丰的眉宇又一次蹙拢。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压着叹息“这下……棘手了。”
棘手的并非宋青书本人,而是可能被他带回中原的金毛狮王谢逊,是谢逊手里那柄刀。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
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光明顶那一战之后,中原各派好不容易将矛头转向朝廷,暂且拧成了一股。
可若屠龙刀再现世,眼前这点脆弱的平衡,顷刻就会粉碎。
人心终究是私的。
除了张三丰这般早已跳出名利场的高人,江湖里有几个能忍住不去窥伺那“至尊”
的名号?二十年前那场因刀而起的腥风,张三丰记得,宋远桥记得,俞岱岩更不会忘——他当年正是因机缘巧合得了那柄刀,想护送上武山请师父封存,才落得卧床二十余载,周身经脉尽断。
这江湖,怕是又要起风了。
宋远桥指节捏得白。
他忽然抬头,视线钉在师父脸上,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让四弟和七弟去追。
逮住那孽障,我亲手废了他功夫。”
张三丰尚未应声,一旁的慕容白却开了口,话音平缓“不妥。”
不是废武功不妥,而是此刻再派张松溪与莫声谷去追,恐怕已晚了。
那两人武功虽算得上一流,但宋青书身侧跟着的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影子,谁说得准藏着什么变数?
宋远桥眉宇间的怒气几乎凝成实质。
慕容白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了。
他转向张三丰,声音压得很低“谢逊的武功与凶性姑且不论。
单是宋师兄敢打屠龙刀的主意,他身边那些人,就绝非易与之辈。”
他顿了顿,让话语里的分量沉下去,“四师叔与七师叔虽强,若真在海外孤岛对上他们,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也不必说完。
张三丰缓缓颔,雪白的眉梢动了一下。”便让松溪和声谷回来吧。”
老真人的目光落在慕容白脸上,“昊儿,你已有计较?”
“北边几处要紧的口岸,都有我的人守着。”
慕容白答道,“丐帮那边也通了气。
只要宋师兄或那金毛狮王的形迹露出来,消息片刻就能递到。”
宋远桥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