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从前……”
话没说完就被她自己吞了回去。
贾玷听懂了——二房从前对大房做过的那些事,够让她觉得大哥此刻不该伸手。
他笑了,笑声撞在屏风上弹回来。
“德妃娘娘,你说得对。
可我有两句话要说清楚。”
深吸一口气。
“第一,我不是你们的性子。
我做不到看着人往火坑里跳还站着不动。
我这双手——染的血不少。
染的是**的,是倭寇的,是那些想害江山的人的。
不是家里兄弟的,不是女人孩子的。”
“第二,陛下疯了。
你该感觉到了。
别指望他还讲道理。
畜生是不吃自己的孩子,可疯起来的畜生——比畜生还不如。”
他站起身来,袍角扫过地面。
“妹妹。
大哥说完了。”
转身的脚步声没有停顿。
屏风后面,贾元春的指节扣着绢纱的边缘,扣到白,扣到绢丝崩断。
她听着那脚步声一路远去,穿过庭院,穿过宫门,消失在夜风里。
很久很久。
久到殿里的烛火跳了三次,她才慢慢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被压碎的花瓣。
先是细细的抽泣,然后整个身体都抖起来,肩膀耸动,脊背弓成一座小小的坟。
眼泪沿着指缝淌下来,滴在裙摆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夜终于沉下来了。
大明宫里,几道黑影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像猫踩过瓦片。
绕过巡逻的卫兵,穿过幽暗的回廊,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鱼贯而行,最后无声地没入德妃宫的檐角之下。
#月色铺满窗棂时,贾元春已经整好了衣襟。
她没有点烛火,那轮满月把微光洒进屋里,足够让她看清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影。
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没留意,就见她抬头时,那两道身影已经稳稳地跪在眼前了。
“娘娘,国公爷命我二人前来接应。”
声音压得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从他们脸上掠过,然后弯下腰,伸手抱起身边襁褓中的孩子。
那孩子睡得正沉,小脸埋在柔软的布料里。
她把孩子递过去,动作很轻,像递出一团会碎的雪。
“烦请二位转告国公爷。”
她开口,声线平稳,听不出波澜,“就说,元春叩谢兄长的搭救之恩。
但这嫁出去的女子,就如同离了枝头的花,不该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