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冲的气劲眨眼即至。
吴松子左臂的经脉与骨骼应声碎裂。
“噗——”
一直强压在喉头的淤血终于喷溅而出。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浑身气力霎时散尽,再提不起半分劲道。
身体重重砸落地面时,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青城派席间顿时一阵骚动。
数道身影抢步而出,在颜泓的带领下迅围拢到吴松子身旁,结成阵势将他护在中间。
慕容白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目光冷冷扫过那群手忙脚乱将掌门抬回座席、喂药运功的二三代**,不再动作。
四周观战的人群先是爆出一片喝彩,随即又渐渐安静下来。
一道道视线投向场中那道傲然**的身影时,已不自觉带上了畏惧。
再没有人像之前对付傅安晨那样,争先恐后地跃入场内,妄图捡个便宜。
吴松子有多少斤两,在场众人都看得分明。
稍有眼力的人都清楚,这老道蛰伏多年,一身修为早已不逊于六大派的掌舵者。
原本趁着峨眉灭绝师太意外身亡的当口,青城派只要抓住时机在江湖上挣足声望,取代峨眉跻身六大派之列并非难事。
可现在呢?吴松子重伤昏迷,心肺受损,左臂尽废。
就算日后醒转,功力能剩下五成已是万幸。
青城派失了这根顶梁柱,还想压过峨眉?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场边的人群里再没有谁轻易迈出脚步。
青城派的前车之鉴还摆在眼前,那柄传闻中的倚天剑并未出现,可胜负早已分明。
长久的沉寂之后,终于有两道人影先后踏入圈中一个枪尖沉凝的虬髯汉子,一位须皆白的老道。
他们与谢逊之间的旧怨太深,深到不得不在此刻了结。
慕容白没有像对待先前那人般凌厉,招式点到即止,只分胜负。
几招过后,两人黯然退下。
四周的窃窃私语声忽然变了调子。
许多人开始议论起明教之主的宽厚。
先前被几番挑动起来的紧绷气氛,似乎正随着那两场比试的结束而悄然松缓。
然而,他赢得太从容,太轻描淡写,反倒叫人摸不清那袭白衣之下究竟藏着多深的水。
又过了两阵,两个心存侥幸、以为他不会下重手的人被废去武功扔出场外之后,场面彻底冷了下来。
那些二三流的掌门,那些散落江湖的高手,都默默收回了目光。
他们心里透亮到了这一步,还能有资格站在场中的,恐怕只剩下那几家底蕴深厚的大派了。
其余的,连入局的筹码都已失去。
角落里的身影就在这时动了。
傅安晨调息已毕,一步步走到场心,在慕容白面前站定。
他的脸色绷得很紧,仿佛压着千钧重担。”慕容教主,”
他的声音干涩,“请赐教。”
慕容白望着他,眼神里浮起一层薄雾似的温和。”你大可再歇片刻。”
他劝道,“我们之间,不必急于一时。”
回答他的是一道清越的剑鸣。
霜雪般的剑锋脱鞘而出,寒意瞬间弥漫开来。”请。”
慕容白轻轻叹了口气,似有无限感慨。
恰在此时,明教人众里猛地炸开一声吼“喂!就算你是教主的亲兄弟,也不能占这个便宜!”
“岂有此理,教主手中无剑!”
周颠与彭和尚的嗓门扯得极高,这是早就排演好的戏码。
然而紧接着,一道黑影破空而来——张中竟自席间跃起,将一柄连鞘长剑奋力掷入场中。
这举动,却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内。
剑锋破空而来。
张中隔着人群将兵刃掷出,那柄剑便稳稳落入慕容白掌中。
剑鞘触手微凉,他拇指抵住吞口轻轻一推——铿然清响如冰裂玉碎,在演武场上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