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剩一个冷冰冰的名字。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染了尘的袍角上。
慕容白与韦一笑站在几步外,等那阵压抑的啜泣声稍歇,才上前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他们问,师太接下来有何打算?
“去昆仑。”
灭绝师太的声音有些哑,像被砂石磨过。
她不得不承认,这条命是别人救下的。
即便心里那根刺还在,话却已能说出口。”门下**需要地方养伤。”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身上的剑创,也得劳烦赵师侄再看一看。”
她没有多留。
残存的马匹被牵来,驮着那些再也不会醒来的身躯。
峨眉派的人默默收拾行装,调转了方向,朝着昆仑山所在的方位缓缓移动。
没有人回头。
韦一笑盯着那逐渐缩小的队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连句人话都不会讲。”
他啐道。
慕容白却摇了摇头。”换作是你,”
他侧过脸,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若有人杀了你精心栽培的徒弟,即便那人又顺手救了你,你能立刻笑脸相迎么?”
韦一笑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先前混乱中,他确实消失了一小会儿。
慕容白递过来的那个眼神他懂——趁乱,解决掉那个总爱生事的女人。
丁敏君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只觉得颈后一凉,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韦一笑的身法快得像一阵风,卷过之后,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省得日后麻烦。”
慕容白当时只说了这么一句。
此刻他望着远处扬起的淡淡烟尘,脸上的那点轻松神色早已敛去。”善缘算是结下了。
往后若有必要上峨眉山,总归有句话能递进去。”
风卷过空旷的野地,吹散最后一点马蹄印。
而此刻,其余几处的纷乱,也各自落下了帷幕。
庄铮领人去了少林派那边,崆峒派则由闻苍松带着巨木旗的人手接应。
昆仑、武当、华山三派早有防备,却不知唐洋领着洪水旗的教众已在暗处藏了许久。
殷天正从两浙调来的精锐也到了,张中、冷谦这般教中好手都在其中,殷野王、白龟寿这些天鹰教的骨干也一并随行。
朝廷的兵马没支撑多久便溃散了。
至于海沙派、巨鲸帮、朱武连环庄这些零零散散的小门户,赵敏并未多费心思,派去的不过是寻常兵卒。
明教这边只需遣几个得力的头目带队,便足以解围。
但慕容白没打算让他们太轻松——海沙派一向行事不正,他存心叫他们吃点苦头。
所以明教的援军赶到时,比去少林派那边迟了许多。
海沙派折了两个舵主,巨鲸帮死了少帮主,朱武连环庄更惨仅存的那位庄主武烈,被一名蒙古百夫长的刀扫过了脖颈。
朱武连环庄的香火,到此便算断了。
要不了多久,西域武林里那些虎视眈眈的门派,譬如昆仑派、雪山派,就会把他们留下的地盘和好处分得一点不剩。
可这关慕容白什么事呢?
回光明顶的路上,厚土旗的信使一拨接一拨地赶来,将各处的战报递到他手中。
局势如何变动,他看得清清楚楚。
人救出来了,朝廷的残兵却别想安然退走。
这些年的经营,楼外楼早已不是当初的规模。
本晖大师与银狐公子亲自压阵,加上这些年来网罗的诸多好手,实力不容小觑。
赵敏屯兵的地点,慕容白早就摸透了。
溃散的官兵在一片山谷里重新整队,由赵敏麾下的将领与高手领着,试图撤出昆仑。
他们当然走不了——慕容白的算计已等在前头。
本晖大师带人在必经之路上选了处极险要的地段埋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