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新的外伤,只有铁链反复摩擦造成的磨损。
她没刻意折磨他,只是忘了给他吃喝,忘了让人清理,忘了这个人在完全被控制的状态下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无法自行解决。
这种“忘记”
造成的惨状,比刻意的刑罚更让人说不清滋味。
贾玷松开手,转身看向自己的妹妹“把他放了。”
贾元春的瞳孔骤然放大,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手里的帕子被她攥得变了形“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没有急着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密室外的空气明显清新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宫墙内的沉闷,但比起那个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气息的石厅已经算得上畅快。
贾玷站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既然大哥回来了,剩下的事交给我。
你别怕,回去好好睡一觉。”
贾元春愣在原地,目光追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喉头上下滚动了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从小就学会了听别人的话——小时候听祖母和母亲,进宫后听那个被锁在石厅里的男人。
那些人都辜负了她的信任,但此刻她看着面前的背影,觉得自己可以再信一次。
脚步声渐远,她真的转身走了。
贾玷没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玉葳蕤和来福做了个手势。
三个人重新走进那条窄道,走进那座石厅。
玉葳蕤蹲下身,先给那个被锁住的男人搭了脉,从怀里掏出银针在他虎口和颈侧各落了一针,又从药囊里倒出一粒丸药塞进他嘴里,用力合上下颚迫使药丸沿着干涩的喉咙滑下去。
在确认那人的呼吸平稳下来之后,他换了一根银针,刺入另一个穴位。
那男人的眼皮颤动了两下,瞳孔依然涣散,但四肢的肌肉明显松弛了一些。
玉葳蕤站起身,对着贾玷点了点头。
布条勒进皮肉的触感让元康帝彻底清醒过来,喉咙里还残留着那碗药汁的苦味。
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砖,试图用膝盖撑起身体,却现手臂被牢牢缚住,动弹不得。
方才昏迷时的安宁荡然无存。
就在一盏茶之前,来福几个人把那个被称为元康帝的男人抬到了床榻上。
有人往他嘴里灌了些东西,那股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等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一张姣好的面容——玉葳蕤的脸正悬在他上方。
元康帝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神涣散得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
他哑着嗓子问“你是……天上的仙子吗?我这是到了仙界?”
玉葳蕤没给他继续问的机会。
她手一抬,碗沿抵住他的下唇,浓黑的药汁顺势灌了进去。
元康帝喉咙滚动,下意识地吞咽,等那碗见了底,她才收回手,嘴角弯起一道弧度。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元康帝的头顶,落在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上“爷,药全灌下去了,一滴没剩。”
贾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他左手背在腰后,右手握拳抵住下唇,轻咳了一声,然后迈开步子,靴底踏在砖面上,出沉稳的声响。
“做得好。”
他开口,“需要什么药材,列个单子,回头我让人备给你。”
玉葳蕤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多谢爷!”
贾玷蹲下身,膝盖微曲,视线与地上的元康帝平齐。
“这里是凡间,你躺着的地方是大明宫。”
他顿了顿,下巴朝玉葳蕤的方向一扬,“那位也不是什么仙子,是我府上的婢女。”
元康帝的瞳孔逐渐聚焦。
他听见玉葳蕤和贾玷之间的对话,那些字句像冷水一样泼在他脸上——他明白了,自己落到了这些人手里。
刚才灌下去的那碗东西是什么?他猛地弓起脊背,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条被摔上岸的鱼,剧烈地扭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