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各部落领的耳畔炸开时,有人摔碎了手中的酒碗,有人在篝火旁放声大笑。
草原的冬天来得早,今年的雪季,他们决定让牛羊待在圈里,不去碰那片南方的草场。
一个月后的黄昏,大同镇的城门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兴儿第一个看见队伍归来,声音里带着颤抖“大爷,他们回来了!”
牛继宗站在城门口,目光扫过那些扛着矿石的俘虏。
灰扑扑的人影排成长龙,步履蹒跚,像被赶回圈的牲畜。”玷哥儿,这些俘虏是……”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眉头皱成一团。
“牛世叔,你仔细看。”
贾玷拍了拍一块矿石上的尘土,露出底下闪亮的纹路,“都是黄金矿石。
这一趟,草原把家底都送给我们了。”
牛继宗的呼吸一滞。
他盯着那些灰褐色的石头,喉结上下滚动。
十吨,也许更多——贾玷心里盘算着福地空间里那些矿石能炼出的分量,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新兵招募得如何?”
“三万。”
牛继宗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战乱刚过,能招到这么多人,不容易。”
贾玷点点头,目光转向那些俘虏。
灰蒙蒙的天色下,他的眼睛忽然冷下来“来福,把那些蒙元男人都切了。”
“切?”
牛继宗愣在原地,像没听清这两个字的意思。
柳芳凑过来,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太监。”
牛继宗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还不知道命运即将转弯的蒙元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那是怜悯。
第一声惨叫划破天空时,晚霞正好烧成血红色。
刀起刀落的声音混着哀嚎,像屠宰场里传出的乐曲。
蒙元人的双腿在地上蹬着,有人用长生天的名字咒骂,有人喊着魔鬼。
“这些该死的大乾人……”
“长生天怎么还不收了他们……”
贾玷站在三步开外,看那些扭曲的脸庞。
每一刀落下,他都想起大同镇被破那天的火,想起城墙上的**,想起那些再也无法睁开的眼睛。
“大爷,要给伤口上药吗?”
来福的手上沾着血,声音平静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
贾玷没有回答。
他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沉入地平线,嘴角的冷笑慢慢收住。
风还在吹,从草原的方向带来土腥味,那些哭声渐渐地、渐渐地被夜色吞没。
贾家营地里的血已经淌成小溪了。
有人趴在地上抽搐,有人连呼痛的力气都快没了。
来福皱着眉头扫了一圈。
按这架势,怕是有不少人要交代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