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朝自己的人打了个手势。
杀,一个不留。
黑影从各个角落扑了出去。
刀刃碰撞的声音夹着惨叫,像一团火烧进了这座大宅。
地下室里的忠顺王听见外面的喊杀声,脸皮抽搐成一块死肉。
他攥着拳头,牙咬得咯吱响——皇帝果然要他的命。
“忠勇侯,诸位,”
他转身看向身后几个满头冷汗的男人,“不能再等了。
今夜就起兵。”
忠勇侯等人猛地站直身子。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额头冒汗,但没人敢摇头。”是,王爷。”
临时起兵是险棋,但京营十二团,有九个在他们手里攥着。
这条命,还押得起。
一群人顺着密道摸出了王府,像老鼠一样钻进了暗巷。
我趴在屋顶上看到王府外围已经有火把在晃,官兵的铁甲反着光。
可惜了——忠顺王那老狐狸跑了。
我咬了咬牙,翻身撤走,脚下的瓦片被我踩碎了两块。
忠顺王一行绕到太康一脉把守的城门,没惊动什么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京营大帐。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神武营的暗哨早就把他们看了个底朝天。
“忠勇侯那几个人……大半夜的带忠顺王进京营?”
来福捏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心里咯噔一下。
他越想越不对味,转身踢了身边的小厮一脚“兴儿,滚回府里去,告诉大爷——忠顺王进了京营。”
兴儿连滚带爬冲出了门。
来福回头盯着营帐方向,手按上刀柄,让神武营的人全部枕戈待旦。
我脱了夜行衣正往外袍里伸胳膊,骨头缝里还带着夜风的寒气,打算泡个热水澡把这一身血腥味洗掉。
门就被撞开了。
兴儿扑进来,前襟沾着泥,脸白得跟纸似的。”大爷……大爷!京营出事了!”
“敢、果、效三营炸营了?”
我问。
“不是……忠勇侯那九个人,把忠顺王带进京营了!”
我手里的衣带停在半空。
刚才忠顺王府那一闹,我那几嗓子吼下去,忠顺王这会儿怕是已经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了——下一步,就是起兵。
我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腰带“走。”
大明宫内的灯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太上皇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的气流,将满殿烛焰压得低伏。
他的手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弹起半寸。
“混账东西!”
声音干涩却沉重,像是从胸腔深处撕裂出来的。
“居然在神京,刺杀一个王爷!”
太上皇的视线扫过殿内跪伏的身影,牙齿咬得出细微的咯吱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