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望向场心。
一条铁链如黑蛇般窜出,精准地击中一个使刀汉子的太阳穴。
几乎在同一瞬,另一条铁链卷住了旁边老者的脖颈——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后,两具躯体先后软倒。
“点苍派……”
女子轻轻咂了下舌,像是惋惜,又像嘲讽,“好好待在云南不好么?这下可真是亏了血本。”
男子微微颔。
江湖上谁不知道崆峒与点苍素来同进同退?如今这般结局,倒也不算意外。
云南与江南相隔千里,慕容白自然未曾见过点苍派的人物。
赵敏一语道破那些刀客的来历,他才明白为何这几人会与崆峒派并肩闯阵。
他没有评价点苍派的举动,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阵中,声音压得很低“金刚伏魔圈守得如同铁桶,暗藏杀机。
崆峒派若再不变招,只怕……”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轻笑打断。
赵敏唇角弯起,眼里却没什么温度“慕容教主未免太瞧得起这几个老道了。”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便静了下来。
风穿过林间的声响变得清晰,而阵中的金铁交鸣愈急促。
能在江湖上挣得“崆峒五老”
的名号,自然不是徒有虚名。
关能作为五老之,年纪最长,剑上的功夫也最沉。
此刻阵中气机越滞重,他浑浊的眼珠里精光一闪,几乎在瞬息之间便有了决断。
一声短促的啸音自他喉间迸出。
手中那柄长剑随之扬起,剑尖划破凝滞的空气,直指渡厄神僧身后那株虬结的古松——或者说,是古松之下,佛龛中隐约透出的一点冷芒。
阵中剩下的全是崆峒门人。
宗维侠、唐文亮等人与关能同门数十载,早已心意相通。
啸声未落,几道身影已随之而动。
常敬之与另一名长老双剑交错,迎向渡劫大师;又有一人剑光如练,直扑渡难。
而宗维侠与唐文亮则全然放弃了守势,一左一右护在关能身侧。
三柄剑,三个人,化作三道决绝的流光,撕裂阵中弥漫的檀香气,朝着那点冷芒所在之处贯去!
剑风激得尘土飞扬。
中原道门大派的底蕴此刻展露无遗。
六人拼死一搏的气势,竟让周遭林木都为之低伏。
原本藏身暗处观望的江湖客,此刻也再难抑制心绪,呼吸声、衣袂摩擦声、兵刃无意碰触枯枝的轻响,从四面八方漏了出来。
慕容白的目光扫过林隙。
他看见海沙帮主袖口绣着的浪纹,看见巨鲸帮副帮主腰间那枚独特的铁牌;长白派掌门雪白的须在风里微颤,天山派那位女侠的面纱被剑气掀动一角。
他还看见武当派众人青灰色的道袍,以及站在宋远桥与俞岱岩之间的那个年轻身影——那张尚带稚气的脸,此刻绷得紧紧。
整个江湖的目光,仿佛都系在了那三道燃烧生命般炽烈的剑光之上。
生死成败,或许只在这一刺之间。
剑锋破开空气时带起细微的啸音。
松枝在风里颤动。
渡厄禅师垂着眼睑,枯瘦的手指仍捻着那串深褐色的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