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白却走到石凳旁坐下。
石面冰凉,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郡主若是想留人,”
他抬起眼,“不妨先看看亭外那棵枯树。”
赵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三十步外,一株老柳的枝桠正无声断裂,断口平整如刀削。
她嘴角的笑意凝了凝,随即又化开“我向来守规矩。
何况……”
她顿了顿,“教主的武功,我在大都就听过。”
风忽然急了。
亭角的铜铃叮当乱响,盖住了远处马蹄刨土的闷声。
慕容白没有接话。
他听见身后蝠王的呼吸压得极轻,鹰王的指节正一下下叩着剑鞘。
五散人里有人摸向了腰间的鹿皮袋。
“郡主今日约见,总不是为了夸我。”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风更平,“那两位朋友,可以带过来了。”
赵敏抬手。
苦头陀从亭后走出,推着两个被缚住手腕的人。
他们的靴底拖过沙地,留下两道浅痕。
慕容白看着那两人走近,忽然问“灵州来的四位,习惯漠北的吃食么?”
黄河四友中最年长的那人一怔,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羊肉太膻。”
慕容白自顾自说下去,“但郡主府的厨子,应当会用杏仁去腥。”
赵敏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她盯着慕容白看了三息,忽然转身走向亭外“人交给你们。
三日后,我要在绿柳庄见到我要的东西。”
“郡主不怕我毁约?”
“你会么?”
她回头时,鬓被风吹乱,遮住了半边眉眼,“慕容教主重诺的名声,可比武功传得更远。”
马蹄声远去。
黄土道上只留下深浅不一的蹄印,渐渐被风沙掩埋。
鹰王走到慕容白身侧,低声道“那四个西夏人,内力走得是阴寒路子。”
“知道。”
慕容白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灰,“所以我才提杏仁。”
徐达解开了俘虏腕上的绳结。
两人踉跄跪倒,喉结上下滚动,却不出声音——舌根早被药力麻透了。
“带回去。”
慕容白翻身上马,“今晚宿在三十里外的废驿。
蝠王先行探路,遇春领五人断后。”
他最后望了一眼凉亭。
石凳上留着一枚压痕,很浅,像被鸟爪轻轻挠过。
玄冥二老的面色沉得像是浸了水的铁,黄河四友的手指已经无声无息搭上了刀柄。
他目光扫过这几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就凭他们?”
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深潭。
苦头陀——或者说范遥——沉默地立在赵敏身后。
慕容白知道这人与杨逍之间有过命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