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天下,能者居之——这话没说错吧?”
他感觉到她脖子上的脉搏跳得很急。
“你会怕,我明白。
你会不安,我也明白。
如果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锦被下面,一只冰凉的手慢慢探出来,握住了他的小指。
#正文
贾玷松开了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指尖上。”就当从没听见过那些话。”
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今晚,我只是把外甥接来躲避灾祸。”
盛明兰的后背贴在椅背上,指尖收紧。
她看见他嘴角的纹路在烛光下微微抽动。
“你以为他为什么怕我?”
贾玷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像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德妃当年难产,血流了一整夜,产婆换了三拨——那是他亲手布的局。”
盛明兰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他怕我在朝中坐大,也怕后宫有人为我说话。”
贾玷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墙上跳动的影子上,“倘若德妃生下的是皇子……我在朝中的势力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等到那个皇子——我亲外甥——长大成人,我就不再需要他了。
他怕我卸磨杀驴。”
贾玷的嘴角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所以,他先动了手。
到底是那个位置坐久了,手腕干净得连一滴血都看不见。”
盛明兰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些话像石子一样砸进她脑海里,激起一片混沌的涟漪。
她张了张嘴,却没出声音。
贾玷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凉得像冰。
“夫人,夜深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疲惫,“先歇息吧。
想不明白的事,明天天亮了再想。”
盛明兰胡乱点了点头,头重重地落回枕上。
她本以为今晚会辗转难眠,可耳边的呼吸声没多久就变得均匀绵长。
贾玷侧过身,盯着她沉睡的侧脸看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翻了个身,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顶闭上了眼。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贾玷就醒了。
窗外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惊动身边的人。
今日又该去城郊取粮了。
那个窟窿太大,他不能背上贪墨的罪名。
所以在这之前,他得先进宫,去元康帝面前磨破嘴皮子,逼他开仓放粮。
他在御书房外站了整整三个时辰。
进去时双眼布满血丝,袖子下攥紧的拳头骨节白。
等他把那份圣旨从元康帝手里逼出来时,已是午后。
等他赶到常平仓,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时,眼前的情景让他愣住了。
仓库里空荡荡的,连一粒米都没有。
贾玷的呼吸在那一瞬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