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玷知道他说的是藏在暗处的那十万人,不是在营帐外这两万。
他目光落在帐帘上的血渍上,那只手还在刀鞘上来回摩挲。
“传令下去,除了扮成流匪的那批,其余的都先按着不动。”
“是!”
“等等。”
兴儿回过头。
“撤,”
贾玷的声音像砂石碾过铁皮,“让他们立刻撤,汇成一股大军。”
“国公爷?”
“溪风都让人翻出来了,还遮遮掩掩给谁看?”
兴儿愣了一下,随即抱拳“是!”
距离这片营地三十里外的燕国公大帐里,一只青瓷茶杯从桌案上飞起,撞在帐柱上炸成碎片。
“废物!一个一个都是废物!”
燕国公的手还在空中抖,面前跪了一片人,黑压压的,没人敢抬头。
“国公爷息怒——”
“息怒?”
燕国公的右手又摸到一只茶盏,手臂抡圆了朝地面砸去。
这一下力道更重,茶盏裹着风声呼啸而下。
一只手稳稳接住了它。
北静王捏着杯沿走进帐中,拇指轻轻转了转杯口,杯里残存的茶汤一滴都没洒出来。
他身后跟着个身形瘦长的年轻人,面生得很,帐里没人见过。
北静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嘴角无声地牵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
#厅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块状物,压得人喘不过气。
“国公爷,您这满脸的不痛快,是冲谁撒气呢?”
“王爷大驾光临,快请主位就坐。”
北静王落座后,伸手拽住身边那人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地将那个身影拉进自己怀中。
那人顺从地跌坐在他膝上,裙摆堆叠成一片柔软的褶皱。
“燕国公何必动怒?您这手牌不是打得很漂亮吗?”
“贾玷安插的那些暗桩,不都被您一个个拔干净了吗?”
“噢,对了——国公爷存了些私心吧?”
“您怎么就不肯告诉我,贾玷暗地里还养着兵呢?”
“您怎么,又不肯告诉我,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数目足足有十万之众?”
燕国公的目光四处飘移,始终找不到落点。
“臣并非刻意隐瞒……”
“臣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在手,不敢随意禀报。”
北静王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省省吧!”
“我不愿听你这些托词。”
“你是见本王这几日**作乐、耽于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