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棱棱的振翅声里,赵敏身后的两人同时绷紧了脊背。
“放松些。”
女子抬手示意,“慕容教主若想动手,我们此刻已经躺下了。”
她向前走到与慕容白并肩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望去,能看见渡厄禅师白须上溅着的血点,那些深色痕迹正在月光下慢慢凝固。”教主觉得,他们还能撑多久?”
“一炷香。”
慕容白顿了顿,“或者更短。”
话音未落,崖顶忽然爆出怒吼。
剩余八人中冲出一名壮汉,双手持刀劈向渡劫面门——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铁链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脖颈,骨骼碎裂的脆响甚至压过了风声。
常茂别开了脸。
赵敏却看得仔细。
她瞳孔里映着那些飞溅的血珠,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第八个。”
她数道,像在数棋盘上被吃掉的棋子。
苦头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要插手吗?”
这个问题同时抛向了两方领。
慕容白没有回答。
他正盯着崖边某处——那里有截断刀插在石缝中,刀柄上缠着的红绸正在风里剧烈抖动,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心跳。
赵敏解下腰间的水囊喝了口。
吞咽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再等等。”
她说,“等该来的人都来了。”
话音落下时,山道尽头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来的不止三人。
崖边的风带着山巅特有的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两道人影并肩而立,仿佛早已熟识多年。
他们身后各自站着沉默的护卫——一边是独臂剑客与铁面哑巴,另一边则是几名目光锐利的汉子。
双方隔着几步距离,谁也没有开口,空气里只有远处传来的兵刃撞击与呼喝声。
女子的视线先落在战圈之中。
几个使着奇特拳路的人正被三条飞舞的铁链逼得步步后退,其中一人肩头已见了红。
她嘴角轻轻一扯,像是瞧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随后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护卫,最终停在身旁男子的侧脸上。
“慕容教主手下果然藏龙卧虎。”
她的声音像山泉滴在石上,“除了早已扬名的两位法王,竟还有这般人物。”
男子没有立刻回头。
他望着场中某个被铁链扫中膝弯而踉跄的身影,片刻后才转过脸来,眼底映着天光。”赵姑娘不也如此?府中高手如云,即便有两位去了蜀中,依然不缺能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丝若有似无的起伏,“更何况,连波斯人的刀也能借来一用——这份本事,我是学不来的。”
女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她自然听懂了话里的意思,那些从蜀道传来的消息早已摆在案头。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骤然炸开的惨叫截断了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