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人向来争强好胜,为了取胜,哪里还会顾忌许多。
尤其是六大派的人至今尚未有出手的意思,于是那些出身小门小派或是无门无派的武者,为了借此扬名立万,踩着昆仑派的声望上位,当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
他们借着规矩的由头,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挑战。
傅安晨武功再高,剑法再精,终究不像慕容白那样身负已臻大成的九阳神功。
那**内力生生不息,最不惧群战消耗。
而傅安晨呢?算上管明东那一场,他连胜十八场之后,气息终于开始不稳,出剑的度也不如最初那般迅疾。
当他耗尽力气击败场中一位青衣老道,艰难赢下第十九场时,场外围观许久的人群里,不少眼睛亮了起来。
他们终于看到了可乘之机。
同样等待了不短时间的慕容白,也等到了他该动身的时刻。
没错,这本就是慕容白与昆仑派众人早已谋划好的局面先由傅安晨以剑会天下英雄,一鸣惊人,将昆仑派彻底推到世人眼前;再由慕容白登场,接过傅安晨的擂主之位。
以傅安晨昆仑派掌门的身份,若只是一对一的公平较量倒还罢了,可一旦陷入车轮战,那些传承悠久的中原大派,譬如六大派,便绝不会轻易下场去占这个便宜——除非,他们愿意赌上自家门派积累百年的声誉,并就此与昆仑派结下梁子。
六大派静立不动,明教众人也冷眼旁观。
傅安晨立在场地**,衣摆沾着尘土。
他的呼吸很稳,握刀的手腕没有丝毫颤抖。
又一名挑战者捂着肩膀退下去了,地面留下几滴深色的痕迹。
这是第十九个。
昆仑派“赵掌门”
三个字,像烧红的铁,烙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眼底。
风卷过广场,带来远处兵器摩擦的轻响,还有压抑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把刀就插在傅安晨身侧三步远的石缝里,刃口映着天光,晃得人眼睛涩。
谁都知道,现在上去,名声不好听。
可那刀就悬在那里,像钩子,勾着无数道灼热的视线。
青城派的人群里忽然动了。
一道身影跃了出来,落地时道袍下摆旋开,像片灰云。
是个年轻道士,剑鞘磕在腰带上,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重又急,径直来到傅安晨面前丈许处站定,抬手随意一拱,下巴却抬得很高,目光从傅安晨脸上扫过去,落在后面那柄刀上。
“颜泓。”
他吐出两个字,算是通了姓名。
周围那些原本要迈步的人,脚又收了回去。
青城派……许多人交换着眼神。
巴蜀之地,峨眉的光太盛,压得邻近山头都显得黯淡。
可黯淡不等于无力。
那道袍的料子细看是上好的葛布,剑柄缠的丝线颜色暗沉,是用了很久的样子。
道士站得很直,肩背绷着,像张拉紧的弓。
傅安晨看着他,没说话。
只把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
颜泓的剑就在这时出了鞘。
没有寒光一闪的清脆,只有种皮革摩擦似的涩响。
剑身是暗的,不像寻常铁器,倒像浸过很多次血,又反复擦过。
他手腕一抖,剑尖不是直刺,而是斜斜向上撩起,带起一股贴着地面的风,卷起几粒碎石。
看客里有人“咦”
了一声。
这不是青城常见的路数。
傅安晨的刀迎了上去。
不是格挡,是顺着那上撩的势头向下压,刀背擦着剑脊,出一连串让人牙酸的刮擦声。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半步。
颜泓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握剑的虎口有些麻。
对面这个人,明明已经打了十九场,怎么力道还是这么沉?
第二剑来得更快,直取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