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白看着那道消失在廊柱后的素白身影,忽然觉得这十年的路,每一步都恰好落在此刻的暮色里。
月光铺满院落时,慕容白独自站在那儿。
酒杯在他指间停留,夜风一阵阵拂过他的衣角。
离中秋只剩两三天,天上的月轮已经快圆了。
他其实在跟某个声音对话——那个几乎被他遗忘的、跟随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声音。
今天和周芷若说完话后,一个念头突然扎进他心里,让他不得不重新唤醒它。
答案并不意外。
系统还是那样冰冷。
它说,若有一天他能触碰到时空的法则,或许就能回到这里,在周芷若最好的年岁带她走。
但现在不行。
他不知道那需要多久。
即便有系统在身,前路依然模糊不清。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玉杯在他掌心出细微的脆响,全靠内力裹着才没碎裂。
不甘心。
可又能怎样?
一阵香气忽然飘近。
带着体温的斗篷轻轻落在他肩上,蜀锦的料子滑过脖颈。
“公子,夜深了。”
他反手握住那双正要抽走的手,将人带到身前。
是小芸。
从他来到这世界的第一天起,就是她在身旁。
这些年过去,他们之间早就不止主仆那么简单。
“你啊……”
他叹了口气,指尖轻点她的鼻尖,“我这身内力,还怕这点风么?”
话没说完,却看见她眼里晃着的不安。
他忽然明白了——她在怕什么。
指尖抚过小芸的肩头时,慕容白察觉到了那细微的颤抖。
他没有移开手,反而将掌心稳稳地按在那里。
“名分暂时给不了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在斟酌重量,“但别处……你不会去。”
怀里的身躯似乎僵了一瞬。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周芷若的名字即将与他并排写在婚书上,而一个失了倚仗的丫鬟,往后的日子会怎样黯淡。
至少,在她心里,那幅图景已经蒙上了灰。
“芷若性子软。”
他忽然笑了笑,指节在她手背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敲一扇不必打开的门,“容得下人。”
小芸抬起头。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恰好映亮她的眼睛。
那里面原先浮着的雾气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近乎固执的清澈。
“能留着伺候公子,就够了。”
她说,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名分……我不贪。”
慕容白没接话。
他捻起案上那杯冷透的酒,看着杯沿反射的碎光。
夜风穿过庭院,带起远处竹叶的沙沙声。
直到送走小芸,掩上门,他才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某个念头终于钉进了心底。
中秋这日,昆仑山三圣坳里挤满了人。
晨时的阳光还带着初醒的淡金色,斜斜切过广场两侧的旗幡。
何太冲要在这天把掌门之位传给赵昊——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