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闻方丈早先与明教立约时,因形势所迫,并未限定六大派出战人数。
故而武当五侠齐上,谁也挑不出理来。
阵势才动,风声已紧。
五道剑光如网撒开,殷天正却似苍鹰穿云,一双铁爪翻飞,竟将剑网生生抵住。
四下观战之人暗暗吸气——既惊武当阵法之精,亦服白眉鹰王之悍。
若换作自己,能否在这绵密杀招中不退半步?
念头一起,许多人脸色便沉了下去。
灭绝师太指节微微白。
她自恃倚天剑在手,不惧五侠合围,但若要像殷天正这般从容,却也艰难。
场中战意却愈燃愈烈。
剑阵忽变,如潮叠涌,殷天正笑声陡收,臂上青筋暴起。
几次寒芒擦过他衣襟,险些见红。
此刻这一战,比起先前灭绝师太那场,更叫人屏息。
众人眼珠仿佛钉在了那六道身影上。
不料数招过后,情势骤转——
武当诸剑走偏锋,殷天正竟不避不让,铁爪直攫剑刃!
金铁交鸣声中,人影乍分。
五侠各自踉跄后退,阵破人伤;殷天正袍袖裂处,血痕纵横,比韦一笑方才所受更重三分。
空闻方丈早前定下的规矩里并未提及平局该如何处置,这让对峙的双方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远桥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他朝着殷天正的方向拱手,语气里带着敬意“殷前辈武学精深,家师往日也常赞叹。”
稍作停顿,他又道,“今日这一战过后,武当与前辈、与贵教的旧怨,便算一笔勾销了。”
殷天正按住肩头的伤处,闻言摇了摇头。
他嘴角扯出个笑,声音有些哑“若是武当七侠齐至,老夫绝无胜算。”
两边又客套了几句,各自退回本阵。
谁也没瞧出来,殷天正与武当五侠身上那些看着吓人的血迹,其实并未伤及根本。
明教那侧,殷天正并不急着催问第三阵。
他将目光投向空闻,只等一个说法。
老和尚此时已从六大派中缓步走出。
他面上带着惯常的慈悲笑意,对殷天正及明教众人合十道“既是平局……我六大派便依约下山罢。”
武当既已明言和解,旁人再不甘心又能如何?不如顺势而下,反倒全了名声。
这心思早被慕容白料中。
明教与昆仑众人闻言,眼神里都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却无人说破。
规矩既已重定,第三阵终究要开始。
六大派这方,走出的昆仑掌门何太冲。
他腰间悬着铁琴,指节按在剑柄上,步伐稳而沉。
这些年来得了**从旁协助,他的功夫早已不同往日。
今日出手,胜负尚在其次,更要紧的是让天下人都看清昆仑的分量。
明教阵中迎上来的,是身着灰旧道袍的张中。
两人相对而立,倒有些道门同源般的巧合。
何太冲的剑快得像早春的冰雹,挟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昆仑的身法更如鬼魅,只要被圈进那片剑光里,便再难脱身。
张中不敢怠慢。
他横剑当胸,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只在对方攻势的间隙里寻机格挡。
剑刃相击的声音又密又脆,像骤雨砸在瓦上当啷作响。
倘若还是原本那个何太冲,即便将昆仑派压箱底的两仪剑法尽数施展,怕也破不开铁冠道人那密不透风的守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