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梦佳期
&esp;&esp;萧照在凉亭内见的商矜。
&esp;&esp;他原话是说:“庭中视野开阔,月色极佳,适合赏月赏美人。”
&esp;&esp;商矜发现从凉亭望过去便?是种满荷叶的池子时,冷冷地勾了?下嘴角。
&esp;&esp;萧照说不是故意给他难堪,恐怕都没有?人信。
&esp;&esp;萧照踏上台阶,亲卫识眼色地退到一边。
&esp;&esp;“薛郎。”
&esp;&esp;音调含笑轻松。
&esp;&esp;商矜回过头来,他今日穿一件雪青弹花暗纹交领深衣,潇潇而立,似越京中意气风发的世家公?子,但比起?在长辈荫蔽下涉世未深的少?年郎君,又多一份沉稳。
&esp;&esp;每一次见商矜,萧照都觉得他是个与别众不同的人。
&esp;&esp;商矜今日的姿态比先?前更为冷淡,但刻在骨子的教养让他没有?对萧照视而不见:
&esp;&esp;“世子。”
&esp;&esp;萧照心下微哂。
&esp;&esp;他知道商矜今日见他心情?必定不会好?,也一早料到对方会有?怒气,只是眼下猜测成真,他心里头到底有?几分不得劲。
&esp;&esp;如果薛山月一开始就坦诚相告,萧照自认为也不会做到这?一步。
&esp;&esp;但薛山月不信他。
&esp;&esp;半点不信。
&esp;&esp;商矜已经在亭中站了?一会,春夜水雾湿重,越京中又刚刚下过雨,袖间带着?轻微的潮意。
&esp;&esp;他垂了?垂眼睫,眸光被一层月华挡住,迷离如烟水,明明灭灭,半点不分明。
&esp;&esp;“世子托人送来的薄礼,我已经收到了?。”
&esp;&esp;他嗓音同样很轻,甚至在春夜的月色下有?些朦胧飘渺。
&esp;&esp;也辨不出他真实的喜怒。
&esp;&esp;“孤送去的礼物,薛郎可还喜欢?”萧照摩挲过拇指上的白玉扳指,问。
&esp;&esp;“世子费心了?。如此深情?厚谊,又怎么好?谈喜不喜欢?”商矜不动声色地回答。
&esp;&esp;——也确实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商矜只恨不得这?辈子不要再让萧照此人出现在他眼前碍事。
&esp;&esp;萧照听出他话中的敷衍,笑了?笑。
&esp;&esp;他道:“那薛郎今日上门拜访,可为孤准备了?回礼?”
&esp;&esp;“礼物”是萧照自己开口讨要的,如今却还要多此一举地询问,商矜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世子有?命,岂敢不从?”
&esp;&esp;他带来的卷轴被摊开在石桌上,那是应萧照之约写的题字,没有?署名,没有?落款。若非桑星摇装裱了?一下,商矜恐怕直接拿着?揉成一团的纸丢给萧照。
&esp;&esp;这?幅字写的十分敷衍,但也风流写意,不失一观。
&esp;&esp;萧照看过去,却好?像没有?感受到被敷衍:“薛郎亲笔果然?妙极,孤定会好?好?收藏。”
&esp;&esp;商矜:“………”
&esp;&esp;他忍了?忍,还是单刀直入:“世子应当知晓我今日来的意图。”
&esp;&esp;“孤当然?知道。”萧照挑眉,语意深长,“薛郎今日来,是为了?那笔颇经周折的修河款。孤听闻朝廷拨下的修河款三十万,还没有?出京城便?少?了?近三分之二。清河公?主当真是不容易。”
&esp;&esp;常理该说天子实在不易,但萧照偏偏说了?清河公?主。
&esp;&esp;这?也证明萧照狂妄,根本不把?小?皇帝放在眼中。
&esp;&esp;可怜小?皇帝还想“恩威并?济”,将人拉拢过来。
&esp;&esp;“若非如此,怎么知道越京中还有?这?么多国蠢民贼?”
&esp;&esp;商矜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esp;&esp;其实萧照的话也变相承认了?,那十八万修河款,确确实实在他手中。
&esp;&esp;萧照闻言心念一动,听这?话清河公?主是早有?要动手的意思,那些贪官污吏费尽心血,还不知道是趁了?谁的意。
&esp;&esp;商矜从亭外眺望过去,月下池水清冽,映着?月光倒影:“世子府上的荷叶,短短时日不见,长势就不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