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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欢娱地（第3页）

&esp;&esp;“清河公主虽然贵为帝女，但并非皇子……”那臣子下意?识辩驳，心中一瞬间觉得中书?令莫不?是老糊涂了，但他到底官场钻营多年，片刻后隐约意?识到中书?令话中未尽的?深意?。

&esp;&esp;他望向了姜回庭。

&esp;&esp;姜回庭目光平静幽深，漆黑的?眸光裹挟着将如潮水般涌来的?风暴。

&esp;&esp;他比世?间绝大多数人都?擅于唇舌争锋。姜氏因祖上之故，多出?后妃文臣，不?掌兵权，姜家?子弟杀人不?在?刀光剑影的?战场，而在?朝堂之上，在?唇齿之间。也因此让他更能揣摩他人话语中的?深意?。

&esp;&esp;于是在?此刻，他比任何人、哪怕是比商矜本人还要快一步地领略到了这一点。

&esp;&esp;在?朝臣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再次看向了商矜。

&esp;&esp;他也终于意?识到了，昔年他向薛皇后隐晦试探清河公主的?婚事时，对方那讳莫如深的?态度下不?得见天日的?隐秘。

&esp;&esp;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中书?令何不?把话说的?明白些。”

&esp;&esp;中书?令朝商矜虚虚躬身一拜。

&esp;&esp;“昔年宸妃有孕，先帝大喜，允诺若宸妃所出?为皇子，即可为东宫。此后不?久，皇后亦诊断出?喜脉，诞下清河殿下，彼时帝后失和，后宫不?宁，皇后担忧帝子为人嫉害，又有千佛寺的?高僧批命，故将帝子秘密充做女郎抚养。本该殿下成人后便归还本位，但皇后突然薨逝，不?曾将殿下身份公之于众，后来又因种?种?缘故，才将此事拖到今日。”

&esp;&esp;倒没有人怀疑中书?令说假话，别的?事情还有可操作?的?余地，但男女之身总不?能变来变去。

&esp;&esp;反正结果只要商矜是个皇子，中间这过程到底如何，也不?太?重要。

&esp;&esp;何况事关先帝，为死?者讳，不?必深究。不?过结合中书?令的?话，一些老臣却也隐约可猜到几分。

&esp;&esp;先帝虽然立薛氏女为后，却一直忌惮世?家?。何况薛家?的?女儿不?是不?好，反而是太?好了些，先帝这个原本不?起眼的?皇子登位也少不?了薛皇后的?周旋筹谋。

&esp;&esp;若是帝后夫妻同心也算一桩美事，偏偏先帝与薛皇后早早离了心，先帝又独宠寒门出?身的?宸妃。

&esp;&esp;彼时皇帝与世?家?本就隐约有水火不?容之势，这个节骨眼上，薛皇后与宸妃差不?多同时有了身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是薛皇后诞下嫡子，登临东宫之位手?到擒来。

&esp;&esp;皇帝不?愿意?自己的?继承人是世?家?的?傀儡，或许在?他心中始终有隐秘的?忧虑，皇后强势，嫡子继位也难免不?会成为摆设。

&esp;&esp;所以得知在?宸妃有孕的?消息时，他迫不?及待下了旨意?，许给宸妃腹中未有定?数的?孩子东宫之位。

&esp;&esp;至于薛皇后的?孩子，皇帝并不?希望他出?生。

&esp;&esp;都?说虎毒不?食子，但以当年帝后间同床异梦、反目成仇的?情况来看，如果薛皇后公布商矜皇子的?身份，世?家?必定?会推着这个孩子与宸妃、与皇帝夺权，甚至是直接让这个孩子上位。

&esp;&esp;不?论先帝为了宸妃，还是为了自己，都?不?会让薛皇后诞下的?皇子活上太?久。

&esp;&esp;所以当年薛皇后平安诞下“公主”，东宫之位还牢牢握在?皇帝手?里，维系着表面的?脆弱平衡，反而是最好的?局面。

&esp;&esp;中书?令年事已高，但声音仍中正平和。

&esp;&esp;“清河殿下本就中宫嫡出?，若是为了争权，何需扶持一个幼子上位？”

&esp;&esp;商矜确实没有必要这样做。

&esp;&esp;但——

&esp;&esp;不?代表这位清河殿下不?会这么做啊。

&esp;&esp;一些臣子心里明镜似的?，姜回庭大概倒也没有说错。这位清河殿下比他那对父母都?要更随心所欲，行事手?段毫无顾忌。何况先帝驾崩这么多年，商矜都?没有公布身份的?意?愿，就足以说明许多事情。

&esp;&esp;他们其实弄不?清这位殿下心里头的?想法。

&esp;&esp;只是眼下倒也不?需要计较这些。

&esp;&esp;相较致使先帝蒙羞的?许氏子、身份存疑的?宸妃之子，商矜的?身份倒是确凿无疑的?。

&esp;&esp;商矜也有多年摄政的?经验，如今顺势登位也无不?可，省下许多风波来。

&esp;&esp;一些中立派或是保皇党的?臣子已隐约偏向商矜。

&esp;&esp;“中书?令所言有理。清河殿下本就是中宫嫡子，若非当年时局动荡，早该继承基业，如今登位也顺理成章。”

&esp;&esp;中书?令不?答，只是问姜回庭:“姜尚书?以为如何？”

&esp;&esp;“殿下的?身份，还真是令人意?外。”沉寂许久，姜回庭声线冰冷。

&esp;&esp;“只是先帝立太?子在?前，殿下身份固然贵重，也该遵循孝义礼法。”

&esp;&esp;“但此人身份存疑，姜大人何必固执己见……”有臣子劝道，但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目光转向朱红门外，恰逢一道月光当空照下，映得那忽然转至眼前的?银白盔甲冷气森森。

&esp;&esp;这是哪处来的?兵卒？竟然悄无声息！

&esp;&esp;为首的?那张脸在?月色与灯火的?交织下终于勾勒出?百官们颇为熟悉的?模样，与姜回庭居然有五六分的?相似！

&esp;&esp;和姜氏关系紧密的?臣子已经认出?，此人是姜回庭的?族弟，行五的?那位郎君。

&esp;&esp;他手?中怎么会有兵权？

&esp;&esp;姜五郎尚在?“养望”，还未步入仕途，那只可能来自于一人。

&esp;&esp;百官视线纷纷转向姜回庭，却见他面无喜色，反而冷沉如水。

&esp;&esp;他再度环顾四周，属于姜家?的?席位上空出?一道，一一数过去，少的?正是五郎那位新婚燕尔的?夫人。

&esp;&esp;身披甲胄的?兵卒鱼贯而入，在?场的?多是文官谏臣，面对锋利的?刀枪个个屏气凝神，不?敢妄动，但神态间隐有愠意?。

&esp;&esp;如果先前种?种?还能勉强归之于争权，但姜五郎一露面，就可以将姜氏今夜的?行径几近定?于谋逆。

&esp;&esp;姜五郎疾步至姜回庭眼前:“长兄。”

&esp;&esp;姜回庭瞥他一眼，没有再问为何他没有按计划等候，分明他此刻并没有下令让他入殿。

&esp;&esp;姜五郎是他留下的?一道后路，不?到迫不?得已，他也不?想多动兵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