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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绛都迢（第2页）

&esp;&esp;“殿下实在是太抬举下官了。”

&esp;&esp;仆役被挥退，周归梦才颓然地叹了一口气，对着商矜说道。

&esp;&esp;“下官微末之身，哪里能如殿下一般将天下拨弄于鼓掌间。”

&esp;&esp;“是周大人太过谦虚。”商矜不动声色接过他的话头，慢条斯理地说，“周大人当年从越京全身而退，已非常人可及。区区一个昌河县，焉能不在周大人掌握之中？”

&esp;&esp;世家对寒门出身的学子疯狂打压，罗织诬陷亦不在话下。周归梦贬谪千里，看似被迫入绝境，实际上?……能还安然无恙活在波诡云谲的官场上?，周归梦心性在那一批考生里已是顶尖。

&esp;&esp;相较仕途一帆风顺的李枕书?，这?位屈居在穷乡僻壤的昌河县令实在担得起一句“明珠蒙尘”。

&esp;&esp;商矜私心觉得他颇为可惜。

&esp;&esp;倘若有薛宁璧那样的出身，位极人臣不在话下。

&esp;&esp;可惜，非世家子弟。

&esp;&esp;也幸好不是世家子弟。

&esp;&esp;“下官身为昌河县的县令，对百姓风物自然有所了解，但?远远谈不上?尽在掌握。”周归梦低垂着头颅，两须白发从鬓角垂下，青袍简朴，袖口边缘磨损褪色，显尽窘迫。

&esp;&esp;“殿下从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五姑娘的下落，想必心中已然有所计较。方才反倒是我这?个外人失态了。”

&esp;&esp;他很快冷静下来，意识到商矜的从容不迫本身就代表了某种微妙的信号。

&esp;&esp;“薛五身侧有暗卫保护，倘若还需要?我时刻分心关?注的话，暗卫岂不是全然无用？”

&esp;&esp;商矜似笑非笑。

&esp;&esp;“周大人想来也是知道这?一点的，薛家哪里会让自己的女儿陷入同?一个危险境地两次。”

&esp;&esp;“我知道殿下的意思?。”周归梦说道，“殿下如此从容，恐怕也是因为没?有那么在意薛五姑娘罢了，否则殿下断不会用薛五姑娘来试探下官。”

&esp;&esp;他的话着实刻薄，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触及到了某些真相。

&esp;&esp;商矜大部?分时候远远谈不上?是个好人。血脉至亲，旁人眼中千钧之重，于他轻若鸿毛。

&esp;&esp;他睨过去，目光沉静:“既然周大人都知道我在试探于你，咱们便也不用再拐弯抹角——请周大人如实告知。您也知道，已经到了这?一步，即使您再瞒着，也不过是多费些时日的问?题。”

&esp;&esp;“………”

&esp;&esp;周归梦苦笑。

&esp;&esp;“殿下倒是坦然。其实从殿下出现在这?儿开?始，下官便知道这?个秘密瞒不了多久。”

&esp;&esp;“昌河县出城十里，断崖下有一处秘密据地，凡靠近者就会被斩杀。”

&esp;&esp;“下官也是这?几年才逐渐察觉的——每年刺史大人下令征召民夫修筑河堤水坝，但?每年去的人数比回来的人都要?少上?两成，那些人应当都在断崖下的据地中训练，昌河县内平日也偶尔会有人失踪……在断崖下，应当有不少白骨。”

&esp;&esp;那些人也许只是误闯，甚至什么都没?有发现，就为了以防万一被残忍杀害。

&esp;&esp;周归梦也没?有办法做更多的事情?，只能提醒县内的百姓不要?靠近断崖。当日他收到一起家中少年采药时失踪的报案，他心下了然，匆匆赶往断崖，果然只见一具尚有余热的尸体。

&esp;&esp;人已经死了。

&esp;&esp;他来迟一步。

&esp;&esp;也就是在那时候，他恰好撞上?命悬一线的薛薰风，误以为她也是不小心撞见练兵的秘密才遭人追杀，他想着那个没?来得及救下的死去的少年，一时心软，也顾不上?薛薰风身份存疑，将人救下。

&esp;&esp;果然。

&esp;&esp;商矜羽睫垂落，遮住漆黑眼底的冷意。

&esp;&esp;陆望这?些年暗地里的动作不少，只是青州一向安稳，朝中也没?有把注意放在这?边，以至于多年来都没?有人发现陆望这?个“地头蛇”在青州做的种种事情?。

&esp;&esp;甚至是私征民夫组建军队。

&esp;&esp;——尽管周归梦说的不甚明朗，可意思?谁都听得出来。断崖之下，是秘密练兵的地方，练兵，自然是为了造反。

&esp;&esp;他屈指轻轻敲着桌案。

&esp;&esp;为了让薛宁璧足够有震慑力，从青州旁边的燕州调过来一支驻军，眼下，这?只驻军还在兴丰郡。

&esp;&esp;他抬眼重新?看向周归梦。

&esp;&esp;“周大人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断崖底下有一支军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