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仨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话。
那天晚上,周诚睡到半夜突然叫了一声。开灯一看,他的左手腕肿了,鼓起来一个包。
校医院拍片子,他的手腕骨折了。
周诚也打了石膏。我们宿舍三个人,两个打着石膏,就我一个膝盖疼,还没确诊。
“必须把那东西处理掉。”周诚说。
“怎么处理?”我问。
“烧了。”
我们拿着笛子去了宿舍楼后面的空地。周诚用打火机点,笛子点不着。点了五分钟,连个火星都没有。
林子豪小声地说“要不砸了?”
周诚把笛子放在地上,找了块砖头砸下去。砖头碎了,笛子却完好无损。
我们站在那儿看着地上那根灰白的笛子,谁也不敢再碰。
最后是周诚拿脚把它拨拉到垃圾桶旁边,我们转身就走了。
可第二天早上,那笛子就躺在我们的桌子上。
我找了周楠。
周楠是考古系的研究生,跟周诚一个导师,比我们大两届。她听我说完,没笑,也没说我们迷信。
“那根笛子,我知道。”她说,“西周墓m7出的。清理的时候我在场。”
我问了她那墓的情况。
“墓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尸骨不全,缺了左腿骨。墓里没有随葬品,就这一根笛子,放在胸口的位置。”周楠顿了顿。“你刚才说,听到笛声的人会骨折?”
“对。”
“你们听到的笛声,是什么样的?”
我大致描述了一遍。
周楠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还是尽快想办法,把那根笛子处理掉。”
那天晚上我没回宿舍。
我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在24小时便利店坐到凌晨三点,最后困得不行了,找了个网吧趴了一会儿。
早上七点,周诚给我打电话。
“林子豪出事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林子豪在手术室。周诚坐在走廊里,石膏拆了,手上换了个新绷带。
“怎么回事?”
周诚没抬头“半夜他起来上厕所,摔了一跤。”
“摔了?”
“是啊。我从床上下去扶他,结果他自己站不起来。打了12o,来了医生说不是摔的。”周诚抬起眼睛看着我,“医生说,他全身多处骨折。左腿三处,右腿两处,肋骨四根,左臂又添了一处新的。不是摔的,是骨头自己断的。”
我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
手术做了快六个小时。林子豪推出来的时候全身缠满了绷带,人还没醒。
我和周诚回了宿舍。
那根笛子还在桌上。
周诚说“我想好了,把它送研究所去。让他们想办法处理。”
我没说话。如果能把它送走那是再好不过了。
周诚伸手去拿笛子。
他的手指碰到笛子的瞬间,我看见他的表情变了。
“怎么了?”
周诚没动。他的手就那样悬着,手指按在笛身上。
“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