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变得无限长,两端的出口都消失在黑暗中。他拼命奔跑,脚步声在隧道里回荡,还混杂着另一个声音,就像那东西跟在后面,不紧不慢,但永远保持固定的距离。
“救命!”他喊出声。
然后又惊醒了。
又是凌晨,三点零一分。
林霄浑身冒冷汗。他打开灯的时候,手还在抖。
卧室里一切正常。
但他闻到一股味道。
很像隧道里的气味。
他检查了房间,找不到气味的来源。开窗通风后,味道渐渐散了。
林霄再也睡不着,坐在客厅沙上直到天亮。
“你这状态不行啊。”剪辑师小王说。他是林霄团队里唯一的员工,负责后期制作。
“没事,就是没睡好。”林霄揉着太阳穴。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了六小时,在准备下一期打假视频。
“因为隧道那事?”小王压低声音,“说真的,霄哥,那地方邪门。我有个朋友的朋友去过,之后倒霉了好一阵子。”
“你也信这个?”林霄瞪他。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小王犹豫了一下,“你知道吗,我查了查那个隧道的历史。不只一个人在那附近出事。”
林霄放下手里的资料“说具体点。”
“三年前有个流浪汉死在里面,死因不明。五年前,就是涂鸦出现前后,附近有个居民失踪了,一直没找到。”小王滑动手机屏幕,“还有更早的,二十年前,那里还没废弃时,出过事故,一个铁路工人被卷进车底,当场死亡。”
“巧合而已。”林霄说,但心里有些动摇。
“可能吧。”小王顿了顿,“对了,我找到最早涂鸦照片的那个博主了。账号已经注销,但还能看到一些存档。他最后一条动态说‘我不该看的,它跟着我回来了’。之后就再没更新过。”
林霄沉默了一会。
“把资料我。”
小王来一个文件夹。林霄打开,里面是截图和链接。他一条条看过去。
最早的帖子来自一个叫“城市探险者”的博客,五年前。照片拍的是刚完成的涂鸦,比现在鲜艳清晰。博主详细描述了现过程,语气兴奋。
三个月后,同个账号了新帖“最近总做噩梦,梦到那幅画里的人。是我多想了吗?”
又过一个月“它在墙上动。我录像了,但回放时一切正常。是我的眼睛有问题吗?”
最后一条,四年前“我不该看的,它跟着我回来了。它在房间里,在角落里。我睡不着,一闭眼就能看到它。我要想办法毁掉那幅画。”
然后账号就停更了。
林霄关掉文件夹,点了支烟。他很少抽烟,但现在需要镇定。
“霄哥,要不咱们找个人看看?”小王试探着问,“我认识一个……”
“不。”林霄打断他,“我是打假主播,不能搞封建迷信。”
“可是你这状态……”
“我会处理。”林霄掐灭烟,“继续工作。”
但那天晚上,噩梦又来了。
这次不同。林霄没梦见隧道,而是梦见自己在家里。他坐在电脑前剪辑视频,忽然听到厨房有声音。
他走过去,看到水槽里涌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像涂鸦的颜料。
液体流到地上,聚集成一个人形。
不是涂鸦里的那个,而是另一个更熟悉的轮廓。
一个男人,身材瘦小,穿着脏兮兮的围裙。
林霄想不起是谁,但心脏狂跳。
那男人转过身开口了,声音在这愤怒和不甘“你毁了我。”
林霄再一次惊醒了。
这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他在办公室的沙上睡着了。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