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鑫晨深吸一口气,脚放在油门上,眼睛盯着雾中可能出现人影的路边。
他不知道这次是第几轮。不知道需要看到多少次才该停车。不知道停下后会怎样。
他只知道必须继续开下去。
车灯照亮前方一片虚空,雾吞没了所有方向。只有路牌一次次出现,收音机一次次重复。
岳鑫晨握紧方向盘,继续向前开去。
循环还在继续。
这时,闫琳突然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她的声音变得陌生而平静
“其实我骗了你,鑫晨。那天晚上在省道,我看到他招手。第一次就看到了。我脑子一片空白,不知怎么我就停车了,他上了我的车。后来我回过神来太害怕了,开了不到一公里就让他下去了。所以后来我又困在循环里,直到你找到我。”
她转过头,看着岳鑫晨,眼神空洞。
“现在轮到我带他了。但我要等七次。因为那天我让他下了车,所以我要等七轮。”
岳鑫晨猛地踩下刹车,车在雾中滑行一段才停住。他转头看向闫琳。
“为什么骗我?”他声音干。
“因为我需要你帮我。”闫琳终于转过脸看他,眼神复杂,“那晚之后,我查了所有关于这段路的资料。我拼凑出了真相。”
“什么真相?”
闫琳说,“这是一个债务。每个在循环里犯错的人,都会欠下一笔债。我让他中途下车,是最严重的错误之一。我需要有人帮我还债,否则我会永远困在里面。”
岳鑫晨突然明白了“所以你接近我,和我做朋友,让我讲出这个故事。。。。。。”
“都是为了今晚。”闫琳承认,“我需要一个经历过循环但又完成得不够彻底的人。你就是那个人,鑫晨。你在城里循环让他等了七次,你的债是‘第七轮’。我的是‘第八轮’,更重,需要你来帮我分担一部分。”
“所以那些纽扣……”岳鑫晨想起口袋里的两枚纽扣,第六轮和第七轮。
“是标记。”闫琳说,“每个欠债的人都会有一枚。晓月叔叔的第六轮,你的第七轮,我的第八轮。但我的还没出现,因为我的债还没开始偿还。”
她推开车门,冷风和雾一起灌了进来。
“你要去哪?”岳鑫晨问。
“去完成我的部分。”闫琳站在雾中,回头看他,“你看路边。”
岳鑫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雾中,不止一个人影。
都穿着旧军装,都在招手。但仔细看,他们的姿势有些不同,一个像在急切地挥手,一个缓慢无力,第三个只是静静地站着,手举在半空。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闫琳说,“是晓月叔叔,是你,是所有没能在正确时间带他走的人留下的痕迹。现在他们都成了循环的一部分,都需要被正确地带出去一次。”
她开始朝那三个人影走去。
“闫琳!等等!”岳鑫晨想下车,但车门突然锁死了。
“这是我的债,鑫晨。”闫琳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但因为我拉你进来了,现在你也有一份。下次雾夜开车……记住,第四次一定要停,一定要带他走完全程。不要像我一样。”
雾吞没了她的身影。那三个人影也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灰白之中。
岳鑫晨用力拍打车窗,大喊闫琳的名字。
几分钟后,雾开始散去。路边的影子不见了,闫琳也不见了。车锁自动打开,岳鑫晨冲下车,在空荡的路边寻找,但却什么也没找到。
他回到车上,现副驾驶座上又多了一样东西。
第三枚纽扣。
背面刻着第八轮。
。。。。。。
三个月后。
岳鑫晨的日子表面恢复了正常。他不再走省道247。闫琳失踪了,警方调查后没有结果,列为失踪人口。徐滨和赵晓月偶尔会问起,岳鑫晨只说不知道。
岳鑫晨开始注意雾天。每次天气预报说有雾,他就会莫名焦虑。他车里常备手电筒、充电宝、甚至干粮,像在准备应对什么。
但昨晚,他又做了那个梦。梦里他在雾中开车,副驾驶座上坐着老兵。后视镜里,后排座位坐满了人赵晓月的叔叔,闫琳,还有几个模糊的影子。车越来越重,几乎开不动。
今天下班时,天色已晚。岳鑫晨走出办公楼,现外面起了雾。不是特别浓,但足够让街灯变得朦胧。
他快步走向停车场,开向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