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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坠落一（第3页）

报道提到了宁霜的姓名、年龄。还提到，根据警方调查和目击者描述，死者生前最后出现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顶层观景平台。有清洁工表示，曾在平台上听到激烈争吵，但未看清当事人。

徐年的手指停在报纸上。

市中心写字楼。顶层观景平台。那是两个月前的某天。

记忆的碎片开始松动。

那天下午，他也去那栋写字楼见客户。会议进行得很不顺利，客户反复刁难，他憋了一肚子火。会议结束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了顶层的观景平台透气，他记得那里人少，可以抽烟。

平台很大，四周是玻璃护栏。那天风很大，平台上只有零星几个人。他点了支烟，靠在护栏边，看着下面的车流。

然后他看见了她。

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站在平台另一端的护栏边。她不是靠在护栏上，而是站在护栏外的边缘，那里有一圈不到半米宽的维修走道，平时禁止进入。她背对着平台，面对着外面的高空，风吹得她的裙子和头狂乱飞舞。

徐年的第一个念头是她要跳楼。

他见过这种人。站在高处，引人注意，等人来劝。他当时心情极差，客户的刁难还在脑子里打转。他看着那个女人，心里涌起一股恶毒的烦躁。

平台上有几个人注意到了，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但没人敢上前，生怕说错话刺激到她。

徐年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他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在距离女人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女人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微微侧了侧头。

“喂。”徐年开口了。

女人没有回头。

“要跳就赶紧。装给谁看呢。”徐年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倒吸一口气，看向徐年“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徐年转向她，声音提高了，“真想死的人早就跳了，站在那儿不就是等别人来劝吗？演给谁看啊？”

他又转向白裙子女人“听见了吗？没人关心你跳不跳。要跳就快点，别耽误别人拍照朋友圈。你跳下去倒是一了百了，到最后整栋楼都要受你的影响。”

女人颤抖了一下。她的手紧紧抓住护栏。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毒？你还是人吗！”中年女人指责道，然后转向女人，“小姑娘，你可别做傻事啊！”

“我恶毒？”徐年笑了，“她站那儿就不恶毒了？知道什么叫道德绑架吗？就是她这样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白裙子女人的背影，转身走向出口。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还在那里，但她的肩膀在剧烈颤抖。然后，她慢慢转过了身。

徐年看清了她的脸。满脸的泪水。她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空洞，绝望。

他们的目光相遇了大约三秒。

然后徐年推门离开了。电梯下降的过程中，他还在想看吧，果然没跳。

但那天晚上，宁霜从跨江大桥跳了下去。

报纸从徐年手中滑落，飘到地上。他弯腰去捡，却看见桌子下面，一双苍白的脚站在他脚边。白色裙摆垂下来，边缘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

他猛地坐直。

桌子对面空无一人。但桌面上，有一小摊水，正慢慢扩散。

徐年逃离了图书馆。外面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冷。

他失魂落魄地走过广场，喷泉正在工作，水柱高高喷起又落下。在水幕中，他看见一个白色身影从空中坠落，穿过水柱，摔在池边，然后爬起来，浑身湿透地走向他。

周围拍照的游客似乎都没看见。

徐年转身就跑。他跑过广场，跑进地铁站，随便上了一趟车。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看着自己不停颤抖的手。

车到站了，他下车后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商业区。他走出地铁站，面前是一座大型购物中心，入口处人来人往。徐年走了进去，想找个地方坐下，顶楼的玻璃顶透进阳光，稍微驱散了点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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