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很多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从走廊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
“书荣——”
“书荣——”
“出来玩——”
“去游泳——”
他睁开眼。
楼梯口站着十几个人,走廊里站着几十个人,窗户外面飘着数不清的人。
都在看着他。
阿珍拉着他的手,往屋里拽。
他挣扎,但挣不动。
甚至来不及大声喊救命。
感觉整栋楼空空的,没有活人。
阿珍把他拽进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屋里灯火通明,满屋子都是“人”,挤得密密麻麻。
阿珍松开手,退后一步,站进了人群里。
那些人让开一条路。
路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是他自己。
六岁的他,浑身湿透,站在那儿,冲他笑。
“你终于来了。”
六岁的他说。
“我等了你二十五年。”
徐书荣想跑。
他回头一看,门竟然没了。
墙也没了。
四周全是人,全看着他。
六岁的他走了过来,牵起他的手。
“那天在水塘里,”六岁的他说,“我被拽下去了。然后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捞了上去。”
“我就是你,你也是我。”
“你活了二十五年,现在还把身体还给我了。”
徐书荣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在变灰变白。
“你该去水底了。”
六岁的他说完,松开手,往后退,退进了人群里。
人群涌动,把他往另一个方向推。
他回头,看见六岁的自己站在人群那头,冲他挥手。
第二天早上,房东来收房。
2o3的门开着。
她走进去,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走到2o4,敲了敲徐书荣的门。
一半天都没有人应
她回去拿了备用钥匙开门进去。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东西都在,就是人不在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去游泳了。”
房东愣了一下,骂了一句神经病,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