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没说话,只是把他从窗边拉开,死死拽着他的手。
“走,去你爸的房间。”
父亲的房间还保持着生前的样子。墙上挂着他年轻时的照片,柜子里放着各种杂七杂八的老物件。母亲为了不睹物思人,搬去了别的房间,这间房就留作了父亲的牌位房。
母亲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许知豪用手机照着亮,现她在翻一个老旧的木箱子。
“妈,你在找什么?”
母亲没回答,只是不停地翻。终于,她从箱子最底下掏出一个红布包。
打开来一看,是一挂鞭炮。
很小的一挂,顶多几十响,比市面上卖的那些差远了。
“你爸偷偷留的。”母亲的声音很平静,“他说,万一今年不让放炮,也得有备用的。”
许知豪看着那挂鞭炮,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放吗?”
“再等等。”母亲把鞭炮攥在手里,“等它们走近了再放。太早没用,它们会躲。”
“它们?”
“就是年兽。炮仗只能在它们靠近的时候把它们赶走,要是放早了,它们就停在远处等着,等炮仗放完了再过来。”
窗外的绿光越来越近了。
许知豪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能看清那些光点的轮廓了。每走一步,地面上就会亮起一团惨绿的光,像是什么东西腐蚀了地面。
但依然看不见那些东西本身。
只有密密麻麻的脚印,正在朝着这栋楼逼近。
“它们到哪儿了?”母亲问。
“进小区了。”许知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外面听见,“快到楼下了。”
妻子抱着女儿从卧室出来,女儿已经醒了,却一声不吭,只是把脸埋在妈妈怀里。
“回屋去,把门锁好。”母亲说,“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妻子看着许知豪,许知豪冲她点点头。
卧室的门关上了。
许知豪和母亲已经回到了客厅。
“妈,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有用。”母亲说,“你爸说的。”
“他说的话你就全信?”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你七岁那年,还是在乡下老家,除夕夜高烧,烧到四十度。外面下大雪,医院去不了。你爸抱着你坐在窗户边上,整整坐了一夜。天亮了,你退烧了。你爸说,那天晚上,窗户外面一直有东西在往里看。他放了一挂鞭炮,才把它们赶走。”
许知豪不记得这件事了。
“后来呢?”
“后来每年除夕,你爸都会放炮。”
窗外,那些绿色的脚印已经逼近楼下了。
许知豪看见,第一个脚印落在了单元门口。
不一会儿,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
像是有人在走楼梯,一步一步走的很慢,而且踏的很用力。按理来说在房子里是听不到楼下的脚步声,但不知为何,这些脚步声格外的清晰。
许知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住在四楼,这栋楼没有电梯,只有楼梯。
那脚步声每响一下,就停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继续往上。
许知豪攥紧了手里的鞭炮,却现根本没有火。
“妈,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在客厅里点鞭炮吧。”
母亲已经在翻抽屉了,但越急越找不到,“找根长的东西绑上伸到窗外去放!快!”
许知豪冲进厨房,在灶台上摸到一个打火机。然后冲进储物间,拿起了一根钓鱼竿,简单的固定好。
回到客厅时,脚步声已经在门口了。
没有敲门声。
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门上,想要往门缝里钻。
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惨绿色的光。
许知豪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母亲轻轻推了他一下。
“快开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