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七日,长津湖以东,新兴里。
志愿军第27军80师239团4连连长李昌言带着全连踩着齐膝深的积雪,从新兴里以东的山地向西搜索前进。
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多度,战士们身上的薄棉衣根本挡不住这种严寒,呼出的白气在眉毛和帽檐上凝成了厚厚的冰霜,手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出发之前,营长交代得很清楚——新兴里方向有米军一个加强团,任务是把他们围住,不能让他们跑了。
“连长,前面发现灯火。”尖兵班回来报告。
李昌言趴在雪地上,举起望远镜朝前方看了一会儿。
丰流里江北岸的凹地里,有几顶帐篷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帐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周围有哨兵在走动。
“一排从左侧摸上去,二排三排跟我从右侧迂回。不要开枪,用刺刀和手榴弹。米军的哨兵先解决掉。”
一排的战士们匍匐前进,在积雪中一寸一寸地挪动。
两个哨兵被从背后捂住嘴拖进了雪堆里,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战士们摸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就往里面扔手榴弹。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在帐篷内炸开,三十多名米军士兵在睡梦中被炸死炸伤,剩下的还没来得及摸枪就被冲进来的志愿军战士用冲锋枪扫倒。
“继续推进!”李昌言带着二排三排从右侧迂回,发现了前方一处灯火通明的独立房屋,周围设着岗哨,停着几辆吉普车和卡车,不远处还有三间房屋,警戒相对较少。
“连长,看那个架势,像是指挥所。”指导员庄元东低声说。
“打掉它。机枪手控制制高点,二排从左侧,三排从右侧,同时上!”
志愿军战士从两侧同时发起攻击。手榴弹的爆炸声和冲锋枪的射击声响成一片,房屋内的米军士兵被突然袭击打懵了,仓促还击的火力零乱而分散。李昌言带着战士们冲进独立房屋,看到里面摆着三部大功率电台和大量作战文书、地图,桌上还摊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文件。这正是米军第31团级战斗队的指挥所。庄元东在冲锋中壮烈牺牲,几名战士也倒在了米军的机枪火力下,但志愿军战士没有退缩,继续向纵深推进,顺势打掉了附近的美军野战炮兵第57营阵地。榴弹炮被手榴弹炸毁,炮手被冲锋枪扫倒,整个炮兵阵地在十几分钟内被彻底摧毁。
至二十八日凌晨五时,4连完成了接应主力渡江的任务。此次作战,4连以伤亡五十余人的代价,毙伤米军三百余人,缴获电台三部、榴弹炮十二门、米军第7师第31团团旗一面。战后,志愿军第27军授予该连“新兴里战斗模范连”光荣称号。
同一天,长津湖以西的柳潭里方向,第27军79师向米军陆战第一师的两个团发起猛攻。志愿军利用夜间近战的优势,从多个方向同时突入米军阵地,将米军的防线撕开了数道口子。米军虽然火力占优,但在近距离战斗中无法发挥炮火优势,被志愿军的冲锋枪和手榴弹压制在工事里抬不起头。至二十八日拂晓,79师完成了对柳潭里米军的包围。
二十九日,长津湖以东的新兴里方向,第27军80师和81师共四个团完成了对新兴里米军的合围。米军第31团级战斗队被压缩在新兴里村内的狭小地域,外援断绝,补给只能靠空投维持。空投的物资大部分落在了志愿军的阵地上,米军士兵在包围圈里忍饥挨饿,士气急剧下降。
三十日晚,第27军集中四个团的兵力向新兴里发起总攻。火炮实施急袭十五分钟后,志愿军从四个方向同时突入米军阵地。米军的防线在夜间近战中被一块一块地啃掉,志愿军战士用手榴弹和冲锋枪逐屋清剿,米军的抵抗逐渐瓦解。
十二月一日拂晓,米军指挥官费斯上校下令毁掉所有火炮、卡车和补给品,率领残部向南突围。四十余架米军飞机在突围部队上空掩护,以十余辆坦克为先导,试图突破志愿军的包围圈。但第242团早已在1221高地及公路以东一线设伏,炸毁了公路上的桥梁,将米军突围部队拦截在高地前。志愿军从侧翼、正面和后方同时发起冲击,将米军第31团级战斗队大部歼灭于新兴里、新垈里地区。
十二月二日下午,新兴里战斗胜利结束。此战,志愿军第27军全歼米军第31团级战斗队,共歼敌三千余人,缴获汽车一百八十四辆、坦克十一辆、火炮一百三十七门、枪支两千余支。米军第31团级战斗队——“北极熊团”,全军覆没。
同一天,志愿军总部,老总在指挥所里把长津湖方向的战报逐份看完,放在桌面上。林天站在旁边。
“新兴里拿下来了。第27军全歼米军第31团级战斗队,缴获了‘北极熊团’团旗。东线米军的包围圈已经形成,陆战第一师被压缩在柳潭里和下碣隅里之间,补给线被切断,正在向南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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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总把战报重新看了一遍。“米军的空中反应怎么样?”
“周卫国在长津湖上空保持了不间断巡逻。米军的轰炸机编队多次试图向被围米军空投物资,被歼七编队和高射炮团联合击退。”
“空投的大部分物资落在了志愿军阵地上,米军拿到手的不到三成。长津湖地区的防空火力网已经覆盖了主要包围圈,米军的空中支援效果有限。”
“好。第9兵团的冬装和物资前运情况呢?”
“赵刚那边已经把第一批棉衣和棉鞋运到了长津湖地区,优先保障第9兵团的部队。后续的冬装和物资正在陆续前运。炮一师的高射炮营已经在长津湖方向展开,防空火力覆盖了主要阵地。”
老总站起来走到门口,朝东面的天空看了一会儿。长津湖方向隐约传来炮声和爆炸声,那是米军陆战第一师在向南突围途中与志愿军阻击部队交火的动静。他转过身来看着林天。
“新兴里拿下来了,柳潭里和下碣隅里的米军还在突围。东线的仗还没打完。第9兵团的任务是继续围歼被围米军,不能让他们跑了。空军的巡逻不能断,防空火力要继续加强。米军吃了这么大亏,东京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从其他地方调兵增援。你那边盯住东线,有情况随时报告。”
“明白。”
林天把长津湖方向的战报整理成简要报告,发给了老总。老总回电只有一句话——“继续关注东线,确保第9兵团的围歼行动不受干扰。”
当天夜间,第9兵团的部队继续向柳潭里和下碣隅里方向推进,将米军陆战第一师的残部压缩在更狭小的地域内。
空军的歼七和歼八在长津湖上空保持不间断巡逻,高射炮团在主要阵地展开,防空火力网覆盖了整个包围圈。
米军的空中支援被有效遏制,空投物资大部分落入志愿军手中。
新兴里战斗的胜利,标志着长津湖战役东线围歼战取得了决定性进展。
志愿军第27军在极端严寒和装备劣势的条件下,全歼了米军第31团级战斗队,创造了抗美援朝战争中唯一一次整建制歼灭米军团级单位的战例。
这一仗,打出了志愿军的军威,也打掉了米军在东线的进攻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