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时五十分,界江南岸滩头阵地后方,简易临时指挥所。
林天侧身从防弹观察窗前转回身,昏暗的指挥所里只剩两道挺拔的身影。
所有执勤参谋、通讯兵与警卫员都已外出各司其职,忙碌前沿部署与物资转运工作,空旷的指挥所内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夜风声响。
赵刚正立在弹药箱拼接而成的简易办公桌旁,指尖捏着一份刚刚加急送达的后勤补给简报,目光认真扫视着上面的每一项数据。
“老赵,全线渡江梯队,全部就位了吗?”林天的声音低沉沉稳,带着久经沙场的笃定。
赵刚放下简报,抬头应声:“一线突击梯队全员抵达预定滩头,二线主力部队正在南岸区域快速展开布防。重装装甲集群与主力炮兵师完成跨江机动后,正全速开进预设火力阵地,天亮前可完成全部战备部署。”
“后勤前置的首批战备物资、弹药粮秣、维修耗材已经全线启运,今日上午之前,所有前线补给可全部到位。”
林天顺势坐在冰凉的弹药箱上,端起手边的搪瓷水杯,杯中的清水早已微凉。
他指尖摩挲着杯壁,神色凝重,语气带着深思:“我有个关键部署,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赵刚坐直身体,凝神倾听。
“全军顺利渡江、各部悉数就位,战备部署基本落地。”
林天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开口,抛出了核心问题:“固守部署完成之后,我们下一步的核心打法,到底是什么?”
是被动驻守待敌,还是主动出击破局?
这是眼下整场战局最关键的抉择。
赵刚没有仓促作答,轻轻放下手中的后勤简报,在林天对面落座,静待他的完整思路。
“按照既定战备预案,东线、西线主力部队向南穿插推进,抢占龟城、泰川两大战略要点,依托山地构建纵深防御阵地。重装装甲集群、主力炮兵师固守火力阵地,随时准备全域火力覆盖。”
“空域巡逻编队常态化巡航,防空梯队全员戒备,严防敌方空中突袭。”
“这套防守方案稳妥合规,没有任何问题。”
话锋一转,林天的语气多了几分凌厉:“但现在最大的隐患是,我们不能被动等待。”
“敌方主力先锋集群已经推进至平壤以北区域,距离边境防线不足百公里。”
“按照他们的推进速度,最多两三天,敌军主力就能直抵我方边境沿线。”
“到那个时候,敌军兵临城下,我们打,还是不打?”
赵刚神色肃穆,沉声回应:“战,是必然的。指挥部的核心战略,就是将境外战火彻底外推,把战线向北纵深拓展,绝不让战火逼近我方边境。”
“没错。”林天点头,直击核心,“那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作战时机。”
“是坐等敌军压境、在边境被动接战,还是趁敌军长途奔袭、立足未稳、阵地未固的空档,主动出击,掌握战场主动权?”
这句话,精准点破了整场战役的关键破局点。
赵刚闻言,眉头微蹙,在心底快速权衡利弊。
被动守在边境迎战,最大的弊端就是战场紧贴本土边境。一旦战局出现波动,战火极易蔓延至境内腹地,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而主动提前出击,向前纵深推进战线,就能将战场完全外推至境外山区地带,趁着敌军尚未构筑完整防御体系、兵力尚未集结完毕,抢先发起精准打击,牢牢掌控战场节奏。
深思片刻,赵刚抬眼看向林天:“你的想法,是主动出击,先发制人?”
“是。”
林天语气坚定,道出完整作战思路:“我的部署是,两路主力攻占龟城、泰川之后,切勿原地驻守固守,继续快速向前纵深穿插推进。”
“全军推进至清川江一线,依托江河天险构建稳固纵深防线,彻底将敌方主力阻隔在清川江以南区域。”
“只要我们能在清川江以北区域,重创敌方一到两个主力整编师,击溃其先锋主力,后续整场战役,我们将占据绝对优势。”
赵刚眼底闪过一丝郑重:“这套主动出击的攻坚方案,战区总指挥那边,批复同意了吗?”
“尚未当面汇报,准备天亮总指挥抵达前线指挥所后,当面请示定夺。”
“你心里,有几成把握?”
林天目光锐利,条理清晰地分析利弊:“硬实力层面,我们占据绝对优势。”
“我方新一代空战机群,机动、航电、火力全面领先敌方老式战机,空域制空权牢牢在手。陆上主战坦克,火力、防护、机动三大核心性能,全面优于敌方老式装甲装备。”
“主力炮兵师的大口径重炮、远程火箭炮,射程、威力、覆盖范围,全部超越敌方同类型装备,火力压制能力充足。”
“但境外山地作战,两大难题无法忽视——复杂地形制约重装部队机动,战线拉长后,后勤补给、物资转运压力会急剧增大,存在诸多不稳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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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当即拍板,语气笃定:“后勤难题,全权交给我。你只需完善好攻坚作战方案,全力向总指挥汇报战略思路即可,后方保障,绝对不会拖前线后腿。”
夜色渐退,天光微亮。
清晨的薄雾笼罩江面,战区总指挥的专用通勤车准时抵达前线临时指挥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