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日,距离渡江还有两天。
沈阳指挥部里的气氛已经绷到了极限。
走廊里没有人闲聊,值班参谋进出办公室都是小跑,电话铃声从早响到晚,密电一封接一封地送来。
林天已经把办公室当成了临时宿舍,行军床就支在桌边,困了就合一会儿眼,醒了就接着看情报。
各部队的调动正在按计划进行。丁伟的三十八军从通化方向向安东靠拢,李云龙的三十九军从沈阳周边向丹东方向集结,刘志辉的装甲集团军在凤城地域待命,周卫国的空军转场到安东前线机场。
所有的调动都在夜间进行,白天保持无线电静默,部队行军不走主干道,分散进入出发地域。
十七日上午,林天把周卫国叫到办公室,最后确认了一遍渡江当天的空中掩护方案。
“渡江时间定在十九日夜间十九时整。你那边在十八日夜间就要开始空中巡逻,重点覆盖鸭绿江沿线,尤其是安东到新义州之间的空域。十九日白天保持不间断巡逻,发现美军侦察机立即驱离,不要让对方的侦察机靠近渡江区域。”
“明白。歼七和歼八的转场已经完成,安东机场的值班飞行员全部到位。高射炮和防空导弹的部署也调整好了,三层火力网覆盖整个渡江区域。”
“夜间巡逻呢?”
“夜航值班飞行员已经排好了班,从十八日夜间开始执行。歼七的夜航设备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好。另外,渡江当天的空中掩护要特别注意时间节点。第一批水陆坦克渡江的时候,空军要在江面上空保持双机编队不间断巡逻。如果发现美军轰炸机编队靠近,不要等对方进入射程,提前拦截。”
“已经在方案里细化了。歼七会在渡江发起前十五分钟进入巡逻空域,一直保持到渡江结束。如果对方轰炸机编队规模较大,我会增派第二批战斗机升空增援。”
“可以。方案就这么定。”
周卫国离开之后,林天给丁伟打了个电话。
“老丁,你的部队到位了没有?”
“三十八军的前卫团已经到了安东以北的出发地域,主力正在陆续抵达。今晚之前全部到位,不会耽误明天的最后检查。”
“渡江当天的编组方案再确认一遍——你的三十八军跟在我的第一梯队后面渡江,渡江后向龟城方向推进。李云龙的三十九军跟在你的右翼,向泰川方向展开。两个军之间保持通讯联络,不要出现脱节。”
“明白。我跟李云龙已经碰过了,两个军的通讯频率和识别信号统一了,渡江过程中不会出现误判。”
“好。明天上午,你跟我去安东前沿最后看一遍渡江出发阵地。把工兵和坦克的指挥员都带上,现场确认浮桥架设和坦克下水的位置。”
“行。明天一早我到你这里集合。”
挂了电话,林天在桌前坐了一会儿。他拿起那份渡江方案,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每一个环节他都过了不止一遍,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过。但他还是要把方案再看一遍——这是他的习惯,大事之前,把所有的东西再过一遍。过完了,心里就踏实了。
当天下午,赵刚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后勤保障的最终执行方案,在对面坐下。
“司令员,后勤保障的最终方案完成了。渡江当天的物资前运计划已经排定——第一批渡江部队携带三个基数的弹药和五天的给养,后续物资通过浮桥和铁路桥源源不断前运。野战医院在渡江发起后两小时内在南岸展开,各师的医疗队随部队渡江,营连的卫生员配齐了急救包和血浆。”
“渡江后的物资供应能跟上吗?”
“能。铁路桥在渡江发起前完成抢修,可以通行轻型车辆。浮桥架设完成之后,重型装备和物资可以通过浮桥前运。另外,各部队的卡车和骡马都配备了足够的运力,极端条件下可以实施空运和空投。”
“好。还有一件事——渡江当天晚上的识别信号和通讯联络,你再确认一遍。夜间渡江,部队容易走散,识别信号和通讯联络必须万无一失。”
“已经在最后检查了。各部队按统一标准执行,识别信号和通讯频率已经落实到每一个连队。”
赵刚离开之后,林天靠在椅背上,把台历翻到十月十九日,在日期旁边画了一个圈。
两天之后,渡江行动开始。他在心里把每一个时间节点重新过了一遍——十八日夜间空军开始巡逻,十九日白天保持空中掩护,十九日夜间十九时整渡江发起,水陆坦克和两栖装甲车先行渡江,工兵架设浮桥,步兵和炮兵随后跟进。
每一个节点都有具体的人在负责,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反复确认。
他合上台历,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走廊里的灯亮着,把地面照出一片安静的亮色。
远处的厂房方向传来机器声,像是一种持续而稳定的背景音。他在心里默默想道——万事俱备,只等那个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