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方队之后,是骑兵方队。
那些马匹从东面进入广场时,最先被看到的是骑兵头顶的骑枪,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随后是马的头部、颈部、然后是整匹战马和骑手。
马的毛色几乎一致,从头到尾是浓沉的枣红色,像一片移动的晚霞从地面升起。
马蹄落地的声音夹杂在军乐旋律中,整齐得令人恍惚,马蹄铁敲打石板,发出一种带有金属音质!
“哒——哒——哒——”。
骑兵们骑姿端正,缰绳收得恰到好处,左手持缰,右手握枪,腰背挺得笔直。
马匹昂着头,鼻息喷出的热气在阳光中短暂可见,被风一吹即散。
整个骑兵方队经过城楼前的时候,那股气势极为震慑,连观礼台上都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炮兵方队出现在广场东侧。
牵引车拖着的野战炮排列整齐,炮管斜指前方,炮口没有装护盖,钢铁的边缘在阳光里露出利刃般的棱角。
还有几个重炮方阵,轮子碾过石板时发出沉闷的轰隆声,那种声音通过地面传上来,穿过鞋底,沿着小腿的骨骼往上走,一直震到人的后脑勺。
然后,是一阵更加低沉厚重的轰鸣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比大炮更深,更闷,像是一头被压在石板底下的野兽终于动了起来,浑身的每一块金属鳞片都在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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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方队来了。
打头的是59式坦克。炮塔棱角分明,车体线条刚硬,铁灰色外壳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记,只有车体侧面的编号清晰可见。
炮管笔直地指向前方,在午后的日光里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泽。
车组成员都在车内,只能看见车长从指挥塔里探出半个身子,戴着坦克帽的头盔,风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和紧闭的嘴唇。
坦克没有开炮,但履带碾过石板的声音已经足够震慑。
那是一种密集而沉重的连续响动,像一面巨大的钢鼓被从地底敲响,鼓面就是整条长安街。
一辆接一辆的59式从城楼前驶过,炮管几乎保持着同样的仰角,车辆之间的间距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在它们后面,69式坦克跟着编队通过,车身轮廓略有不同,但同样的铁色、同样的节奏,在午后的光线下列成一道移动的金属城墙。
这些装备,每一辆都是在他所建立的体系中完成总装和下线的。
老师长在旁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在点评一件打磨了很久终于亮相的作品:“那些坦克,是你那边造的吧?”
“基地的功劳,不是我个人的。”
林天说,“他们负责技术攻关,工人们负责生产装配,我只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提供了一些必要的资源支持。”
“但如果没有你把那些资源协调到位,他们就无法顺利投入量产。”
“你那边搞的这套军工体系,从原料到总装都形成了自己的节奏,不需要什么都等上面批,这在全局上看是很有价值的。”
“现在它们来了,我就满足了。能够亲眼看到它们通过天安门广场,比我当年第一次看到样车下线时还要高兴。”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那些坦克。它们正驶过城楼前方,炮管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根根划破空气的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