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你。”
林天在位置上站定,双手自然地搭在栏杆上。
视野开阔得让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看哪里。广场上的队伍已经基本就位,一排排、一列列,像被精心排列过的棋盘,颜色由近及远层层递进。
而更远的地方,人群正在缓缓向广场中央汇聚,像一条条缓慢流动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这片古老而崭新的空间里逐渐合拢,形成一片完整的、持续涌动的深色海洋。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那块尚未完工的空地,那时风和光线穿过空旷的场地,像穿过一个尚未命名的事物。
而此刻,那片曾经空无一物的土地上,已经站满了人,正在等待它的命名时刻。
时间一点点过去,上午的阳光从东面斜斜地照过来,把城楼的轮廓在广场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人群还在继续入场,但动作已经比刚才慢了,大部分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有人手里举着小红旗,有人抬头望着城楼的方向,有人正在整理自己胸前的勋章和徽章。
林天在人群中扫过的时候,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那些曾经一起扛过枪、挖过战壕、打过雪仗的面孔,散落在不同的方位和层级里,有的站在不远处的前排,有的在更远的地方,彼此之间隔着几排人,隔着几条通道,隔着数不清的日夜和道路,但他们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在同一个方向。
他听到旁边有人说话。声音不大,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同志在交换近况。
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有一种压不住的激动:“我从东北赶过来的,坐了两天火车。一路都没合眼,生怕错过今天。”
“我也是。从西北那边来的。路上还遇到一段塌方,绕了四个小时。”
“现在总算到了。这地方比我想象的大。”
“到了就好。今天以后,这里就叫北京了。”
林天没有转头,但把那些话都听进去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道:这就是他穿越过来想要看到的时刻,不是站在地图前指挥军队推进的时候,不是站在地图前画下一个又一个战略箭头的时候,而是这些普通人终于可以安心地说出“今天以后,这里就叫北京了”的时候。
今天以后,那些曾经过于沉重的历史终于可以落进脚下稳固的石缝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场典礼中扮演了多重的角色,但他很清楚自己身上肩负的——那些被秘密执行的任务,那些被严密保护的计划,那些被严格隔离的信息,都将在这座崭新的城市的地基之下继续运转。
林天扶着栏杆,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激动的人群上。
他想到自己穿越过来的那一天——跟着南侨机工运输队进入晋西北,遇到李云龙。。。。。。
那个时候,经常在临时搭建的简易棚屋,灯光昏黄,桌上摆满了地图和油印品,人们用沙哑的声音讨论着下一步的行动,每个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为同一个目标寻找出口。
现在他站在这里,阳光明亮,空气干净,脚下是那些为这一刻默默付出的人们共同铺成的基石。
而他所有那些来自未来的经验和判断,那些被系统兑换过的技术和资源,最终都汇入了这片正在成型的河道,成为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北京。”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旁边的同志侧过头来问了一句:“您说什么?”
“我说,这个名字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