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当常山的声音如洪钟大吕般贯入他的神魂时——那层困扰了他八十年的瓶颈,终于开始松动。
易之行猛然睁开双眼,瞳中剑气纵横,周身剑意如同实质般破体而出,化作了万千道无形剑光环绕在他四周。
他体内的元婴剧烈震颤,五官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那元婴的双瞳之中隐约有剑芒闪烁,竟与他本人一般,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剑意。
化神的门槛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易之行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右手死死攥着腰间的剑柄,仿佛要把毕生的剑道感悟全部凝聚在这一刻。
常山的道音如同滔滔江水般不断涌来,为他提供了充沛得不可思议的天地道韵。那座困了他八十年的高墙,正在一片一片地剥落、碎裂、瓦解——
轰!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冲天而起,撕裂了漫天金色道纹的光幕,直贯九霄!易之行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了何止数倍,元婴彻底凝实化形、化作了一尊与他形貌一般无二的元神小人,盘踞在他的识海之中,周身剑意如龙吟虎啸般回荡不息。
化神!
易之行周身气息激荡不休,满头黑发无风自舞,衣袍猎猎作响。
他缓缓站起身来,望向悬空而立的常山,眼底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
他深深躬身一礼,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多谢前辈传道之恩!”
常山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仿佛化神境的突破于他而言,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他的目光始终放在林玄静与玄雨、灵瑶、灵轩这些道剑宗真传弟子身上。
而在易之行身后,万剑城的十几名核心弟子也纷纷突破境界,剑气冲霄、灵光漫天,场面蔚为壮观。
孔文正盘坐在人群中部,脸色青白交替、变幻不定。他孔家子弟这次随他前来道剑宗的足有二十余人,此刻已有十余人先后突破——三名紫府破入神通、两名神通入元婴,甚至还有一名元婴期的族老气息暴涨,隐隐有迈入化神的迹象。
可孔文正自己,却始终没有任何突破的征兆。
他心中焦躁万分,手指死死攥着膝上衣袍,指节泛白。
常山的道音明明就在耳边,那金色的道纹也明明落在他身上,可他体内的灵力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顺畅运转。
他能感觉到那天地道韵正在叩击他的丹田,可每一次冲击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回来,仿佛他周身环绕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那些道韵隔绝在外。
这是为什么?
孔文正心中又急又怒,抬眼望向那些突破后喜形于色的中州之人,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他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一个念头——是否因为他方才在大典之上对道剑宗出言不逊、对林玄静多有冒犯,所以这常山的道音,刻意避开了他?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自己强行按了下去。
他不愿相信,或者说,他不敢相信。若真是如此,那今日传道之机,他便要白白错过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啊!
他偏过头望向不远处的孔知序,此刻孔知序面色通红、周身气息如沸水般翻滚,显然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孔文正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打扰,只是闭上了眼睛,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与不甘,试图再次入定感应那无处不在的道韵。
可越急,越静不下来。
。。。。。。
与此同时整个大秦帝国,天空之中都传出来常山的大道真言。
山河剑阁之中,破锋军统帅钟离昧正盘膝坐在阁楼顶层,面朝道剑宗方向,双膝之上横放着他那柄跟随他的龙且剑。金色道纹透过阁楼的窗棂洒落进来,如同细碎的星光落在他肩头、眉梢、剑刃之上。
钟离昧本是武夫出身,因为玄雨赏识半路踏入修行之路,根基在灵符剑种的加持之下虽不算薄弱,却终差一点对功法的领悟。
他作战数十载,以灵符剑种加上血战磨砺修为,硬生生将自己从一个凡俗将领淬炼成了紫府初期的修士。
可到了紫府境之后,他便感觉到了瓶颈——军中杀伐之气太重,他这些年积累的戾气几乎与灵力交织在一起,难以分离,让他每次冲击境界时都如履薄冰、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