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沧海与姬无天齐齐闷哼一声,盘膝落地,闭目运转灵力,开始炼化体内的戮血冥族血印。
二人的面色在血印入体的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汗水从鬓角滚落。他们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时而有暗红色的纹路浮现,时而又隐没下去,显然正在经历着极其痛苦的改造过程。
可二人的气息却在这痛苦之中节节攀升,那种攀升的速度和幅度远超寻常修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的道基深处疯狂生长,将他们的根基一寸寸拔高、拓宽、重塑。
待血印稳稳扎根在二人肉身道基之中,姬无命那一双猩红复眼,缓缓转向一直静立在侧的贾诩。
殿内的气氛瞬间一凝。
贾诩站在大殿角落,黑袍垂落,面容平静如常。方才姬沧海与姬无天炼化血印时那痛苦的嘶吼、扭曲的面孔、暴涨的气息,他全都看在眼里。他的面上没有半分波动,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可他手心之中的汗,已经让黑鸦剑有点滑了。
姬无命望着贾诩开口道:“几日相处,你觉得,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公子有勇有谋,胆略无双,乃是当世强者。”
“贾诩,你并非我姬家血脉,可你天赋卓绝,心思狠厉,又为血神宗谋划立下大功。我也赐你一道血印,让你化作和我一样的存在,你可愿意?”
贾诩心神巨震,心跳在那一瞬间猛然加速,心中感叹道:我能不愿意吗?
此刻我身处虎穴,在场的所有人皆是远超我修为的存在,拒绝便是死路一条,而且以姬无命的性格,绝不会让我活着走出这座大殿。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应下再说。
“公子,贾诩愿意!”
“好!血印,给我去!”
又一道暗红血印飞射而出,直取贾诩眉心。那血印的速度快如电光,贾诩甚至来不及眨眼,便觉得眉心一烫,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顺着眉心灌入体内,如同一条冰蛇钻入识海,直奔丹田而去。
就在血印将要侵蚀贾诩道基的刹那,他丹田深处蛰伏的那枚道源之种忽然微微一亮。
面对那枚来势汹汹的戮血冥族血印,道源之种猛然苏醒。
嗡——
一股无形吸力凭空而生。
那枚姬无命赐下的戮血冥族血印,竟没有按照预想之中去侵染贾诩的神魂,反倒被道源之种瞬间拉扯。
血印在贾诩丹田之中疯狂挣扎,暗红色的光芒左冲右突,试图摆脱那股吸力,可道源之种表面浮现出一层极其古老的纹路,那纹路不属当世任何已知符文体系,却对血印有着一种绝对的压制。
血印挣扎了数息,最终被道源之种拉扯过去,如同溪流汇入大海,直接吞噬吸收殆尽。
贾诩受种血印之后,也立马学着姬无天与姬沧海一样打坐起来。
他盘膝闭目,呼吸平稳,面容沉静,做出一副正在炼化血印的模样。
可他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能清晰感知到,血印里蕴含的力量尽数被道源之种吞纳,消化得干干净净。
这是怎么回事?
贾诩在心中惊疑不定地反复自问。
他不敢动用神识探查丹田,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呼吸出现一丝紊乱。他只能继续保持着打坐的姿势,面上不露分毫,可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会被发现吧!
他心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姬无命在他身上种下血印,必然能感知到血印的状态。
若是血印被道源之种吞噬,姬无命留在血印之中的精神烙印也会随之消失。一个正常的血印炼化过程,血印会融入道基、改造肉身、在神魂深处留下烙印。可他的血印什么都没留下,直接消失了。姬无命只要稍稍探查一下他的丹田,便会发现异常。
贾诩的脊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里衣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可他强行将呼吸压得极缓极稳,面上维持着那副沉静入定的模样,和旁边同样盘膝打坐的姬沧海与姬无天别无二致。
贾诩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与虎谋皮,如履薄冰。
殿中安静了许久。
只有姬沧海与姬无天炼化血印之时体内传来的细微灵力波动声,以及贾诩自己那被强行压下的、擂鼓般的心跳。
姬无命站在三人前方,那双猩红复眼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他看了姬沧海片刻,又看了姬无天片刻,最后将目光落在贾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