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笼罩破败的雅间,良久,贺于海抬起头,眼底满是茫然与仓皇,低声问道:“孔家主,我们如今我们也是废人,这天下之大,该去往何处?”
孔文正垂眸沉吟,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狠算计,原本绝望的神色,渐渐燃起一抹偏执的精光。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事到如今,别无去路,唯有一处可容我等立足回中州!”
“回中州?”
贺于海一愣,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你是想投靠冥殿?
孔文正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字字笃定:“我女儿孔惜云,从未归顺大秦,亦从未依附道剑宗。她现在归入魏羡麾下,如今已是冥殿中层得力修士,手握权柄!”
“你女儿在冥殿?”
“不然呢?”
孔文正冷哼一声,眼神愈发偏执凌厉,看向贺于海,直言道:“你我都清楚,如今我们修为尽废、身败名裂,大秦帝国的仙门皆奉道剑宗为首,谁还敢收容我们?”
“唯有冥殿!唯有与道剑宗死战的冥殿,才敢接纳我们这些弃子!”
贺于海神色反复变幻,挣扎良久,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空空荡荡的丹田,满心不甘:“可我们修为已废,沦为废人,就算投靠冥殿,又有何用?谁会器重两个废人?”
听闻此话,孔文正脸上笑意更盛,带着一丝阴诡的笃定:“放心。冥殿手段诡秘通天,我女儿知晓道基复原之法!”
“只要我们返回中州投靠冥殿,借助冥殿之力,必定可以修复受损道基,恢复修为,甚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番话,彻底说动了走投无路的贺于海。
与其就此沦为废人、颠沛流离、最终惨死荒野,不如铤而走险,投靠道剑宗的死敌,搏一线生机,搏一次重回巅峰的机会!
贺于海眼中闪过决绝的狠厉,咬牙沉喝一声:“好!”
“既然如此,我便随你赌这一次!我即刻通知我亲近之人,返回中州,投靠冥殿!”
“好!”
破败的雅间内,两道狼狈的身影相视一眼,眼底皆是被怨毒、偏执与复仇的野心彻底填满。
。。。。。。
齐州上阳域,血神宗立宗招新的广场上人声鼎沸。
这座新立不到半年的宗门,靠着狠辣凌厉的功法和不拘一格的招揽手段,短短数半年间便在上阳域站稳了脚跟,如今已是齐州排得上号的大宗。
广场之上,各地散修络绎不绝,有白发苍苍的老修士拄着拐杖颤巍巍排队等候,也有面容稚嫩的少年郎攥紧拳头紧张地望着前方,队伍从招贤台前一直排到了广场边缘的石阶之下,少说也有七八百人。
广场一侧,血神宗的招贤木牌猩红刺目,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大字,修为门槛标注得清清楚楚——弟子:筑基境以上;执事:天人巅峰或紫府境;长老:神通境以上。木牌旁边还钉着一排铁钉,钉上挂着几枚暗红色的令牌,据说那是血神宗长老的身份信物,每一枚都由宗主亲自炼制,见令牌如见宗主。
一名黑衫男子缓步上前,立于招贤台前。
他身形清瘦,面容普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布长衫,腰间悬着一柄没有任何装饰的素鞘长剑。
他站在那里,气息收敛得极好,周身没有半分灵力外泄,乍一看倒像是个进京赶考的落魄书生。可若是有人仔细去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双看似平淡的眼眸深处,藏着一种剑修独有的沉静与锋锐,如同深潭之下沉着一柄千年不锈的古剑。
“散修贾诩,前来拜入血神宗。”
他的声音平静,不高不低,在嘈杂的广场上并不如何引人注目。
可不知为何,站在他前后排队的那几名散修忽然觉得周遭安静了一瞬,仿佛有一阵无形的风从他身边掠过。
负责面试的血神宗修士坐在招贤台后,面前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根骨测试石、修为探查镜和一本厚厚的名录册。
此人名叫郑通,在上阳域做了几十年的招募执事,一双眼睛毒得很,看过的散修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只需扫一眼便能大致估摸出对方的根骨和修为。他抬眼打量贾诩,见这人一身布衣,气息收敛,看不出太多锋芒,心里便先有了三分轻慢。
“你是什么修为?”
郑通低下头去翻名录册,语气懒洋洋的。
“紫府境剑修。”
贾诩淡淡开口。
郑通翻册子的手一顿,随即抬起头来,眉峰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戏谑的诧异:“紫府境?紫府境想来我血神宗求取长老之位?好大的口气。”
他放下手中册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贾诩。
“我血神宗虽是新立宗门,但长老一职,最低也要神通境修为才可担任。紫府境想当长老——道友,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执事在那边,左转第三个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