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拉克不再犹豫。它那庞大的奥术淤泥之躯,开始有意识地行动起来。它不再是随波逐流的一滩烂泥,而是变成了一只勤劳而丑陋的巨型阿米巴原虫。
它移动着,将自己吞噬过的、尚未完全消化的“坚硬”物质,从体内分离出来。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板,那是某个失败的炼金造物的残骸;一截粗大的、已经石化的骨骼,不知是何种巨兽遗留;还有那些被它剥离了魔能的、暗淡的魔法水晶……
这些,都将是它巢穴的基石。
它选择了一处位于废液渊底部的、相对隐蔽的巨大岩石裂隙。这里的水流相对平缓,毒雾也较为稀薄。
它将第一块金属板,用自己那充满粘性的淤泥之躯,狠狠地按在了裂隙的入口处。
结构强度:低。需要加固。人偶的指令冰冷地提示。
沃拉克便将更多的淤泥,如同活化的水泥般,覆盖在金属板与岩壁的连接处。淤泥中的奥术能量微微闪烁,将两者强行“焊接”在了一起。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这是一个极其笨拙而滑稽的过程。
;沃拉克没有手,没有工具,它的一切行动都依赖于自身躯体的蠕动、包裹与挤压。它像一个初学走路的孩童,用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实践着从记忆中偷来的、名为“建筑”的高深技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叛乱法师的意志对此嗤之以鼻,它在沃拉克的意识中不断地嘲讽着:
“看看你!像个躲在壳里的懦夫!你在用垃圾堆砌你的墓碑吗?真正的力量,是刻在灵魂里的魔法,而不是这些脆弱的废铁!”
但沃拉克没有理会。它沉浸在这种全新的体验之中。
创造。
这是它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吞噬”之外,进行“创造”。
它将一块尖锐的骨刺,斜斜地固定在入口的上方,形成一个简陋的、可以阻挡上方坠落物的尖顶。它将那些细碎的金属片,像鳞甲一样,层层叠叠地粘合在最薄弱的区域。它甚至学着记忆中某些魔法阵的残缺图形,用淤泥在“墙壁”上画出了毫无用处、但看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扭曲纹路。
这个所谓的“巢穴”,丑陋、简陋、充满了不协调的拼凑感。它散发着金属的锈味、骨骸的腐臭和奥术淤泥特有的酸涩气息。
然而,当沃拉克将最后一块骨板,堵住了巢穴最后一道缝隙,将自己完全包裹在这个黑暗、逼仄、却完全由自己意志所构筑的空间里时……
世界,安静了。
外界那永恒的、令人烦躁的毒液滴答声,变弱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来自深渊蠕虫的威胁性震动,被有效地隔绝了。
就连它脑海中那几个争吵不休的声音,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安宁”,而暂时平息了下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于“完整”的感觉,从它每一个蠕动的细胞中升起。
这,就是守护吗?
这,就是家吗?
就在沃拉克沉浸在这种新奇的、名为“安全感”的体验中时,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都要清晰的振动,猛地从巢穴的正下方传来!
轰——!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峦,狠狠地撞击在废液渊的底部。整个巢穴都随之剧烈地颤抖起来,几块粘合不牢的金属片哗啦啦地掉落。
沃拉克猛地“惊醒”,它所有的感知都收缩成一点,死死地“盯”着巢穴之外。
它来了。
那条深渊蠕虫,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的“建筑”所激怒,被这股不属于深渊的“秩序”气息所吸引。
沃拉克能感觉到,一个巨大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阴影,正缓缓地覆盖在它的巢穴之上。那股纯粹的、古老的、不带一丝杂质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冰水,透过巢穴的缝隙,渗透进来。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物理冲击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