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空地上摆着两个巨大兽笼,用厚重篷布遮盖,里面的马匹不时传来听着就很焦躁的刨蹄声,散发出明显的暴戾气息,听者无不胆寒。
太子坐在主位上,身着骑射服,一副胜券在握的得意模样,势必要给蛮女一个永生难忘的下马威。
魏贤似影子般立在太子身侧,低眉顺眼。
却不知,他总在不经意间,用眼角余光观察场上的动态。
陶枝坐在看台的女眷席里,看着场边蓄势待发的姐姐,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
易昭娥换上了利落的西南骑射装,长发高高束起,更显英姿飒爽,与台上珠环翠绕的贵妇们一比,显得格格不入,却不落下风。
“易姑娘,请吧。”
太子挥了挥手,语气傲慢,“让孤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来见识见识西南的驭兽之术。”
兵士上前,扯掉两个兽笼的篷布。
两匹西域骏马出现在众人眼里。
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谓之“乌云盖雪”。
另一匹浑身赤红,如同燃烧的火焰。
两匹马体型高大壮,肌肉贲张,不断撞击着牢笼,发出震慑人心的鸣叫,一看就野性难驯。
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暴烈气息。
看台上不由得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易昭娥面色不变,淡然扫过两匹马,目光最终定在赤红烈马身上。
“我选它。”
她接过侍从递过来的套马索和马鞭,微微一愣。
马鞭是特制的,带着倒刺,挥到马身上,必然很痛。
易昭娥盯着侍从冷笑。
侍从硬着头皮:“奴才也是照着上面的意思办事,姑娘保重。”
易昭娥嗤了句卑鄙小人,缓步走向兽笼。
所有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陶枝两手揪着帕子,不敢看,又免不了担忧,不得不看。
就在易昭娥靠近笼门,准备打开的那一刻,看台上,魏贤无意地抬了抬手。
“咻——!”
一声尖锐至极的唿哨猛地响起。
一道刺目的反光不知从何处射来,正打在赤红马的眼睛上。
本就狂躁的大马更暴了。
“律律——”
它猛地立起了身躯,疯狂撞击笼门。
木制的门栏轰然断裂。
脱缰烈马奔腾而出,朝着距离最近的易昭娥直冲过去。
铁蹄扬起,眼看就要将她踩踏。
“阿姐!”陶枝失声尖叫,心跳都感觉要停滞了。
易昭娥没有后退,她步态矫健,身姿轻盈地旋转,侧身闪到了一边,险险避开了致命冲撞。
随后,她手腕一甩。
套马索忽地飞了出去,一个眨眼,精准套住了烈马的脖颈。
另一只手挥动马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一下就抽到了马臀上。
那马吃痛,更加狂躁,不停抬起前肢,半立起身体,试图将颈上的束缚甩脱。
烟尘弥漫,嘶鸣震天,场面惊心动魄。
易昭娥的身影显得无比娇小,却又异常坚定。
她死死拽住套马索,双脚稳稳抵在地上,随着烈马的挣扎而移动。
她每一次挥鞭的动作,都带着特殊节律,抽打部位也极其刁钻,烈马竟一时无法挣脱。
就在烈马大口喘息时,易昭娥趁机从怀中掏出一小把深褐色草团,迅速投喂进马嘴里。
烈马一滞,眼中的狂暴消散了些,转而露出一丝茫然。
看台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逆转的一幕惊呆了。
太子脸色变得难看,他抬头看向一旁的魏贤,颇有问罪的意思。
魏贤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