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
曾秦的手很稳,银针轻轻刺入穴位。
“放松。”他在她耳边低语,“别紧张。”
秦可卿咬着唇,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银针一根根刺入,曾秦的手指在她肌肤上轻按,寻找穴位。
那指尖温热,带着薄茧,触感清晰。
秦可卿心跳渐渐加快。
这不是第一次了。可每一次,她都觉得难堪,又……又有些隐秘的悸动。
曾秦似有所觉,手下动作顿了顿。
“蓉大奶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若不愿留在宁国府,我可以安排。”
秦可卿猛地睁开眼。
烛光里,曾秦正看着她,眼神深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侯爷……何出此言?”她声音颤。
“你过得不好,我看得出来。”
曾秦一边继续施针,一边缓缓道,“贾珍是什么人,贾蓉是什么人,我都知道。你这样的女子,不该困在那样的地方。”
秦可卿眼圈红了。
这些年,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人人都说她命好,嫁入宁国府做嫡长孙媳,锦衣玉食。
可谁知道她夜夜难眠,谁知道她在天香楼里独对孤灯,谁知道她面对贾珍那贪婪目光时的恐惧?
“侯爷……”她哽咽,“我……我还能去哪?”
“去哪都好。”
曾秦停下手中动作,认真看着她,“江南,岭南,或者塞外。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替你安排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绝不会让人找到你。你可以重新开始,过你想过的日子。”
秦可卿怔怔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重新开始……
这个词太美了,美得像梦。
可她是秦可卿,是宁国府的蓉大奶奶。
她的名字刻在宗谱上,她的命运绑在贾家这艘船上。
逃?能逃到哪里去?
就算逃了,宁国府会善罢甘休?
贾珍会放过她?
“侯爷的好意,可卿心领了。”
她凄然一笑,“可我……走不了。我走了,秦家怎么办?我父亲、我弟弟……他们会受牵连。”
曾秦沉默片刻,轻声道“秦家那边,我也可以安排。秦老爷的官职,秦钟的前程,我都能照应。”
秦可卿心头剧震。
他……他竟然连这些都想到了?
“为什么?”她颤声问,“侯爷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曾秦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心中微动。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是秦可卿。
是那个在柴房里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是那个在天香楼里对他展露真心的女子,是那个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脆弱得让人心疼的女子。
也或许是因为,他不忍心看着这样一朵花,在宁国府那个泥沼里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