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彬抹了把汗,“让我们在院里候着,随时待命。”
待命?待什么命?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慌。
翰林院虽是清贵之地,可说到底还是文官。
若真到了城破之日,那些蛮子可不管你是不是状元、是不是学士……
曾秦放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在满厅慌乱中显得格外突兀。
“曾修撰倒是镇定。”
陈景行阴阳怪气道,“莫不是早就料到此劫?”
曾秦看他一眼,淡淡道“惊慌无用。当务之急,是弄清战局实情,思量对策。”
“对策?”
陈景行冷笑,“那是兵部、是内阁、是边关大将的事!我们这些翰林,能有什么对策?莫非曾修撰还会领兵打仗不成?”
这话带着明显的讥讽。
曾秦却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陈修撰说得对,领兵打仗非我所长。但翰林院掌制诰、备顾问,值此危难之际,若能献策一二,也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看向周文彬“周侍读,急报中可提及北漠进军路线、兵力配置、粮草补给等详情?”
周文彬一愣,摇头道“急报简短,只说连破三关,具体情形……要等兵部详细军报。”
“那便等。”
曾秦重新坐下,拿起刚才那卷关于河间府蝗灾的奏疏,“与其惶惶不安,不如做些实事。”
他竟真的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起卷宗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人……是镇定还是冷漠?
边关烽火连天,京城危在旦夕,他居然还能静下心整理这些陈年旧账?
陈景行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周文彬也怔了怔,随即苦笑道“曾修撰说得对,惊慌无用。诸位……且各自安坐吧。”
话虽如此,厅内哪里还有安静办公的氛围?
众人或坐立不安,或窃窃私语,时不时望向窗外,仿佛下一刻就能听见战鼓声。
曾秦却浑然不觉。
他的指尖划过纸页上的文字,心中却在飞盘算。
北漠南下……这是原书中没有的剧情。看来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走向。
不过,危机往往也意味着机遇。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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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贾府荣禧堂内,气氛同样凝重。
贾母歪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脸色有些白。
王夫人、邢夫人在下陪着,也都神色惶惶。
“消息可确实?”贾母哑声问。
贾政站在堂中,额头上渗出细汗“千真万确。儿子刚从兵部同僚那儿得知,急报已入宫,陛下震怒,正在召集内阁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