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着人流走出大门,夕阳的余晖瞬间洒了满身。
街上等候的家人、仆役一拥而上,呼喊声、哭笑声、询问声响成一片。
“相公!”
清脆的声音穿透嘈杂。
曾秦抬眼,看见香菱带着麝月、莺儿、茜雪,还有晴雯,正站在街对面老槐树下。
几个女子都穿了素净衣裳,可那份焦虑与期盼,却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他快步走过去。
“怎么都来了?”他温声问,“不是让你们在家等着么?”
“我们担心……”香菱眼圈有些红,上下打量他,“相公累不累?饿不饿?考得……考得怎么样?”
她问得小心翼翼,声音都有些颤。
曾秦微微一笑“还好。题目不算难。”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几个女子都松了口气。
晴雯递上一个食盒“这是刚买的桂花糕,还热着。相公先垫垫。”
莺儿忙道“马车备好了,在街口。咱们快回去吧,厨房煨着汤呢。”
几人簇拥着曾秦往街口走。
周围投来无数目光——羡慕的、好奇的、嫉妒的。
“那就是曾秦?看着真年轻!”
“听说才十九岁,已是举人了。这次春闱,怕是要高中!”
“那可不一定。春闱变数大,多少才子折戟沉沙?”
议论声低低响起。
曾秦恍若未闻,只与香菱她们轻声说着话。
走到街口,正要上马车,忽然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考完了?曾举人感觉如何啊?题目难不难?可别到时候名落孙山,哭都来不及!”
是薛蟠。
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正抱着胳膊,斜眼看着曾秦,脸上满是讥诮。
香菱脸色一白。
晴雯皱起眉。
曾秦却神色如常,转过身,看向薛蟠“薛大爷也来送考?”
“送考?”
薛蟠嗤笑,“我是来看热闹的!看看咱们的‘少年英才’,是怎么在考场上现原形的!”
他走上前,绕着曾秦转了一圈,啧啧道“看你这样子,考得不怎么样吧?脸色这么白,是不是题目太难,答不上来?”
周围渐渐围了些人。
曾秦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春日阳光,温暖而澄澈。
“薛大爷关心学生,学生感激不尽。”
他缓缓道,“不过科考之事,自有考官定夺。学生只求尽心尽力,无愧于心。至于结果如何……等放榜了,自然知道。”
他说得从容,说得坦荡。
反倒衬得薛蟠像个小丑。
薛蟠脸一沉“你……”
“薛大爷,”曾秦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学生考了数日,有些乏了。若没有别的事,学生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扶着香菱上了马车。
晴雯、麝月等人也纷纷上车。
车帘落下,挡住了外头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