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远侯府的罪证。”曾秦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臣请陛下御览。”
皇帝眉头一挑,翻开那本册子。
第一页,强占民田。
第二页,纵仆行凶。
第三页,放印子钱,逼死人命。
第四页……
他一页页翻着,脸色越来越沉。
翻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向曾秦“这些,都是真的?”
“臣不敢欺君。”
曾秦道,“每一个案子,都有苦主,都有证人。陛下可着人查证。”
皇帝沉默片刻,又拿起那叠账册。
这一看,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边关军械采购,克扣三成。
炸膛、卡壳,将士枉死。
那些死在边关的将士,是大周的屏障,是朝廷的根基!
他们拿命守边,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
“砰!”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来!
茶盏被震得跳起,茶水洒了一桌。
“梅友德!他好大的胆子!”
皇帝的咆哮声在御书房里回荡,夏守忠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曾秦却依旧站着,面色平静。
他看着皇帝,等他落。
皇帝在御案后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重,靴子踩在金砖上,出沉闷的“咚咚”声。
“克扣军饷!以次充好!害死将士!”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他梅友德,是活腻了!”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指着那叠账册“这些账,可核实过?”
“臣已初步核实。”
曾秦道,“那位兵部书吏的儿子,就是被炸膛的火铳炸死的。他藏了这些账册多年,就等着有朝一日真相大白。”
皇帝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他看着曾秦,目光复杂。
“曾秦,”他缓缓开口,“你这些证据,是从哪儿来的?”
曾秦不卑不亢“臣这几日,派人去查的。”
“为何查?”
曾秦沉默片刻,才道“威远侯府,欺人太甚。”
他没有说梅家如何污蔑薛宝琴,如何散布谣言。
但皇帝何等人,怎会猜不到?
“又是为了你那小姨子?”皇帝冷笑。
曾秦没有否认。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慨,也有几分欣赏。
“你啊,”他摇头,“为了个女人,掀翻一个侯府。”
曾秦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眼睛“陛下,臣不是为了女人。臣是为了公道。威远侯府这些年犯下的罪,桩桩件件,都摆在那里。臣不过是揭而已。”
皇帝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