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环上,路上没什么车,两边的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冰碴子。
张扬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去摸烟盒。
李鸢先他一步,把烟盒从中控台上抽走,揣进了自己羽绒服口袋里。
“别在车里抽烟。”
“就一根。”
“一根也不行,味道大!”
张扬撇了撇嘴,没再坚持。
有对象就这点不好,总被管着,但有时候,人好像都贱,被管完还挺开心。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李鸢突然笑出声来。
“你笑啥?”
“我想起李志那张脸。”李鸢靠在副驾驶上,学着李志的语气,“张扬啊,库管的位置给你留着,一个月三千五,交五险。”
“你别学了,我听着都替他尴尬。”
“你当时怎么忍住的?要是换成胖子早炸了。”
“我跟他计较什么。”张扬踩深了油门,“一个修车的,一年挣一百来万,也就在同学面前充大个,搁咱们公司里,他那点营收连报表都上不了。”
“那你刚才干嘛不直说?省得让他在那叭叭的。”
“说了有什么用。”张扬换了个车道,“我要是在饭桌上亮身份,今天这顿饭就变味了,那帮人一个个围过来,推杯换盏,嘘寒问暖,表面上是叙旧,实际上全在琢磨怎么从我兜里掏钱。”
李鸢没再多说,她知道张扬说的是实话。
“最烦的不是借钱。”张扬接着道,“是借完钱之后,你要是催人家还,人家说你有钱了还在乎这点?你要是不催,人家当你傻子冤大头,借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到最后钱没了,朋友也没了,还落一身埋怨。”
“那你以后还去不去同学聚会了?”
“打死我我都不去,要不是你想来,我压根儿就没这个想法。”
李鸢噗嗤笑了两声,伸手把车载音乐打开了。
车里放着一老歌,张扬听了两句就听出来了,许巍的《蓝莲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张扬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许胖子打来的。
“喂。”
“扬子!”胖子那边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碰杯声和笑声,“你可把我坑惨了!”
“怎么了?”
“你一走,周局那帮人把我拖到隔壁包厢了,一个劲灌我酒,我都喝半斤了,你得补偿我。”
“你不是说降维打击吗?对付不了?”
“我那是吹牛逼。”胖子哼了一声,“这帮人喝酒跟喝水一样,一个比一个能灌,王总那个死胖子一口气吹了半斤白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你就慢慢喝,别着急。”
“你说的轻巧,周局非得让我给你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吃饭。”
“你就说年后,具体时间我秘书安排。”
“你秘书是谁?”
“你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张扬你是人吗?”
“挂了,好好应酬,别给咱们公司丢人。”
张扬直接挂断了电话。
和官面上的人应酬本身就累,他才懒得掺和,沾到身上就是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