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动静,船哪里还稳得住。
剧烈颠簸下为了保持平衡,越明珠没有余力再踢打他。
而被打的人自己还跪着,却要抽出手来扶她。
以陈皮的水性,船翻了沉了他都不会淹死,可旁边还有明珠在,他能背着她游上岸,但是能让她一口水不呛吗?
眼下四月,固然比往年暖和,可万一伤了肺,生病怎么办?
让她像那年冬天,一碗接一碗地喝药,最后咳嗽得连床都爬不起来?
陈皮不舍得。
越明珠生气推他,他死死抱住她腿不放,“明珠,你要还没出气,上岸了再打,拿马鞭抽我都行。”
越明珠最气的就是他这一点。
往日她再气,都是会关起门来自己教训,今天实在是气狠了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他。
两边离得近,说话不用靠喊就能听清。
捧珠急得不行“小姐咱们上了岸再打吧,上岸我给你捡石头。”
齐铁嘴没想到身边的小丫鬟看起来斯斯文文,居然这么暴力,可能是随主了吧。
他紧随其后,好声好气劝说“明珠有什么事咱们上了岸慢慢说,四爷还得划船呢。”
虽然不清楚两人之间生了什么,但是看四爷这任打任骂的狼狈样儿,狗五谅他也不敢太过分。
而且看她表情明显也心软了,干脆买了个好,“四爷性子急,说话做事一向直来直往,你们二人相识在前,想必比我们了解他,不妨给个机会,让他替自己辩解一番。”
好吧,当着陈皮其他同僚的面,越明珠确实也不大忍心。
最关键的是,再动下去船就要翻啦!!!
她不想湿着衣裳回家,肯定要被张日山说,还会跟金大腿打小报告。
暴力泄实在令人上头,她刚刚了狠忘了情,现在是手也疼腿也麻,尤其是脚指头,好像还有点扭到了。
“松开,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用力掰开他的手,越明珠转头回了船篷。
半晌之后,陈皮贼头贼脑蹲在篷前,小心翼翼把她仅剩的一只鞋放在毯边,然后又拿来一瓶狗五扔来的汽水,低声说好话哄她“明珠,你渴不渴,要不先喝两口,上岸我再买其他的水给你?”
现在知道放低姿态了?早干嘛去了,她冷哼一声,头也没抬,只动了动搁在一旁的手。
陈皮一口咬下金属盖,看她几乎没怎么举起来的手,回头喊了一声“有没有麦管?”
捧珠殷切地看向齐铁嘴,“八爷?”
齐铁嘴无奈苦笑“这。。。。。。”
反而是一旁的狗五摸了摸袖子,抽出一截麦管掷了过去。
麦管就是吸管。
陈皮皱眉,老五那袖子里要么藏狗,要么藏四脚蛇,偶尔还会藏点别的东西,他自己用无所谓,但是明珠喜净。
环境受限,他只能用河水冲了冲,甩干上面残留的水珠,问她这样行不行。
“啊。”这一次手都懒得动,越明珠微微张开嘴巴。
陈皮倒掉一部分汽水在河里,冲了冲麦管,然后斜着瓶子,把麦管插进去,屈指折了下,递到她嘴边。
他坐在外头,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举着汽水瓶,感觉到背后有些潮湿也没管,无非是伤口裂开渗出血来了。
他随意在胳膊上蹭了蹭脑门冒出来的汗,一眨不眨地望着明珠。
闹了这么一出,他甚至都不理解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刺激她,明知她气性大,明知她受不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