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句赘言,转身快步退出屋内。
帐帘重重落下,隔绝外界风声,偌大的屋内瞬间变得空旷死寂。
屋内只剩上官月一人。
他独自立在原地,晚风透过缝隙微微灌入,拂动他衣袂轻扬,周身寒意森森。
从前他恃蛊无敌,从不需要重兵护卫、死士贴身,万蛊随行,便可镇住所有暗流杀机。
可如今,他最大的倚仗彻底被克制。
蛇族圣女的王蛊,克尽天下凡蛊。
他所有蛊虫,在那一人面前,尽数作废。
上官月抬手,轻轻抚过自己腰间挂着的水壶,眸底第一次浮起沉沉的凝重。
几方势力,一盘棋局,皆有各自心思。
既然所有人都想让他死。
那他便偏要稳稳立于此地。
无蛊可用,便以人为盾,以阵为防,以杀伐开路。
他倒要看看,这位坐拥王蛊的血月楼楼主,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能取他上官月的性命。
院落脚步声急促响起,整座小院已然悄然动了起来。
暗卫集结,杀机暗藏,防线层层铺开。
风雨欲来,杀局将近,只等血月楼楼主入局。
十余日光景转瞬即逝。
大昌第四座边城外,秋意深沉,层林尽染的深山连绵起伏,山峦叠嶂,林木葱茏,荒径无人。
远离官道与城池的山林深处,静谧得只剩风穿林叶的沙沙声响,四下荒无人烟,与世隔绝。
血月楼楼主一袭素黑轻衣,身姿清冷立于林间,眉眼沉静淡漠,周身敛尽所有锋芒,静立之时便如寻常山间过客,无半分凌厉杀气。
身侧的楼魅步履轻捷,神色警惕,一双利眼细细扫过周遭山林,远观山道、近查草丛、细辨风声,将方圆百丈之内的动静尽数探查一遍。
确认四下无人埋伏、无暗线窥探、无百姓猎户经过,彻底安全无虞后,他才回身,朝着身侧的楼主微微躬身。
“楼主,这边请。”
说罢,楼魅率先迈步前行,在错综复杂的山林荒草间七拐八绕,避开所有外露的山道与开阔地,专挑草木幽深、遮蔽视线的隐秘角落穿行。
一路曲折迂回,最终停在一处被半人高的荒草、藤蔓彻底覆盖的山壁之前。
此处山壁凹凸不平,与周遭山体融为一体,杂草丛生、藤蔓缠绕,若是不细看,任谁也看不出半点异常,只会当是寻常岩壁荒地。
楼魅上前一步,抬手利落拂开层层缠绕的藤蔓,又俯身拨开厚重浓密的野草。
簌簌草响过后,一处狭窄黝黑的洞口赫然显露出来。
洞口不高不宽,堪堪只容一人躬身通行,洞内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沉沉幽暗,隐于山体之中,隐秘至极。
楼魅侧身垂首,语气恭敬沉稳,细细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