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在外头,便听过上官月的赫赫威名。此人善用蛊虫,手段莫测,杀人控心皆在无形之间,中招者往往至死,都不知自己何时落了圈套。
在旁人眼中,这只是一杯普通的待客清茶,落在他眼里,便是吃人不露骨的陷阱。
他满心戒备,分毫不敢沾染,周身气氛僵硬到了极致。
上官月将他所有的,闪躲与忌惮尽收眼底,清冷的眸光骤然一沉,语气带上几分直白的质问,声线微凉,带着迫人的压迫感。
“公子,这是嫌弃我这里的茶?”
信使心头一慌,连忙垂首摇头,恭敬回话:“没有,小人不敢。”
“没有?”上官月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灼灼,紧紧锁定他的眉眼,不肯放过他半分神色破绽,“那公子为何迟迟不喝?”
锐利的视线如寒针落身,密密麻麻的压迫感席卷而来,直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信使被这双清冷深邃的眸子,盯得浑身发毛,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他心知此刻若是再推脱躲闪,必然会引起上官月的疑心,届时不用试探,便会当场暴露。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抬手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
在上官月一瞬不瞬的注视下,他指尖微颤,强压下心底的惶恐,故作从容。
借着茶盖,轻轻刮去表层浮沫的瞬间,他飞快垂眸扫视盏中茶水。
澄澈茶汤静静晃动,几片茶叶浮沉舒展,干干净净,别无他物,看不见半点蛊虫的影子。
信使反复确认无异常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微微仰头,抿下一口热茶。
他满心满眼都在戒备蛊虫作祟,心神高度紧绷,从头到尾都未曾留意,茶水之中藏着的无色无味迷药。
茶水温热入喉,毫无异样,他只当躲过了一劫,全然不知真正的陷阱早已入体。
不过数息功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席卷脑海,天旋地转的昏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四肢瞬间酸软无力。
信使瞳孔骤缩,心底骤然咯噔一响——中计了!
可此刻为时已晚。
浓重的困意彻底吞噬神志,他连抬手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身躯一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在他身形,即将重重栽倒在地的瞬间,身侧的福伯眼疾手快,稳稳伸手托住他的身躯,轻轻将人扶住,未曾让他摔落分毫。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上官月看着彻底失去意识,瘫软在福伯怀中的信使,神色漠然,无半分波澜。
他抬手取下腰间悬挂的水壶,旋开壶盖,指尖轻捏起一支短笛,凑到唇边,缓缓吹奏起来。
笛声低缓细碎,音色诡秘绵长,不似凡乐,带着南疆蛊术独有的幽冷韵律,轻轻萦绕在整座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