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两人还未拔刀,童恩倒转刀柄,重重凿击在两人的太阳穴上。颅骨碎裂,当场毙命。
“开城门!降吊桥!”
童恩厉声嘶吼。手中短刀狠狠劈断锁死绞盘的生铁锁链。
八名死士满身鲜血地冲入绞盘室。他们推开满地尸体,双臂肌肉坟起,死死抱住粗大的原木摇把。
“起——!”
刺耳的机括摩擦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在南门城洞内轰然炸响。
两丈高的生铁包边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巨响中,缓缓向内敞开。
沉重的护城河吊桥,失去铁链牵引,轰然砸落在结冰的护城河面上。冰层碎裂,激起漫天冰屑与水花。
城外十里。
沉闷的马蹄声连成一片,大地震颤。黑色的钢铁洪流,顺着敞开的南门,狂飙突进!
……
城内。长街。
一条浑浊、肮脏,却透着毁灭气息的泥石流,正在席卷戎州。
两千多名从死牢中杀出的囚犯,汇聚成一条见不到尾的长龙。
他们没有号衣。大多只穿着单薄臭的囚服,甚至赤裸着上身。肋骨根根分明,形如骷髅。
光脚踩在结着白霜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串串刺目的血脚印。
他们没有军阵。全凭着一股子要把天捅破的戾气,向前狂奔。
“杀李祥!吃他的肉!”
凄厉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震碎了街边房屋的瓦片。
陈安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那根削尖的木棍,木纹里已经浸透了狱卒的鲜血。干涸黑,黏手。
左臂被刀划开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水顺着手肘滴答。他浑然不觉。那双原本老实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暴虐的赤红。
街角,一队十人编制的巡城甲士迎面撞上这股洪流。
甲士伍长脸色骤变,刚要拔刀。
“刁民退后……”
话音未落。
前排几十个死囚犹如疯的野狗,直接扑了上去。
没有任何招式试探。纯粹的肉搏。
一把卷刃的柴刀,狠狠剁在伍长的脖颈上。刀口太钝,没有砍断,卡在骨缝里。
死囚没有拔刀。整个人扑在伍长身上,张开长满黄牙的嘴,死死咬住伍长的耳朵。硬生生撕下一大块皮肉。
十名甲士瞬间被淹没在两千人的洪流中。
刀枪被夺。甲衣被生生扒下。
有人举起磨尖的石头,照着甲士的头盔疯狂砸击。直至头盔凹陷,脑浆迸裂。
有人被长矛刺穿了肚子,却死死抱住矛杆,大声嘶吼着让身后的同伴踩着自己的肩膀扑上去。
十具尸体,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被踩成了地上的肉泥。
长街两侧。
紧闭的房门一扇扇打开。
饿得眼冒绿光的百姓,看着这群如同恶鬼般的死囚。看着他们手里滴血的刀,看着地上巡防营的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