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全军。
就地扎营,封锁北邙山。
只练兵,不出山。
没有我的将令,谁也不许动,更不许……让外人知道这支军队的存在。
白起一愣,眼中精光一闪。
藏锋?
对,藏锋。
苏寒看着那片黑色的海洋。
这把刀太重,一旦出鞘,就要见血封喉。
至于现在……
苏寒转身,背手离去。
先让他们演。
等他们演累了,演砸了,露出破绽。
这把刀,再砍下去也不迟。
回程的马车上,只有苏寒一人。
车轮碾过碎石,微微颠簸。苏寒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敲击。
父皇啊父皇……
苏寒嘴角勾起。
你这道旨意,算盘打得精。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巨大的棋盘。
苏御这一手驱狼吞虎,藏着两层杀机。
第一,若苏寒真兵攻打西南,那就坐实了霍正郎被朝廷逼反的事实。一直在旁观望的南离国,必然觉得有机可乘,甚至为了让霍正郎牵制苏寒,会不遗余力地送钱、送粮、送军械。
这些物资,最后都会通过霍正郎的手,流进苏御那个空虚的国库。
第二,西南多山,蜀道难行。一旦苏寒的大军陷进那个泥潭,短时间内绝对拔不出来。
这时候,苏御就有了最宝贵的喘息时间。他可以用那笔横征暴敛来的钱,把那几十万新军练成型,把北方的防线修成铁桶。
你想把我拖在南边,好让你在北边从容养蛊。
苏寒睁开眼,目光锐利。
我们父子俩现在按兵不动,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他掀开车帘,目光投向北方。
隔着滔滔通天江,对岸便是北玄的疆土。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正在生什么。
为了筹措军费,苏御在铸劣币;为了组建防线,苏御在强征壮丁。
你在喝百姓的血,来补你的墙。
苏寒放下车帘。
每天,成千上万的百姓冒死偷渡,拖家带口逃往江南。他们在北边活不下去,只能来投奔我。
这就是民怨。
苏寒的手猛地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