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校尉踢开脚边的一锭金元宝,捡起一本藏在墙缝里的账册。
国库里跑马,尚书府里填墙。
范大人,您这日子,过得比陛下还滋润。
报——!
一名卫士从后花园跑来,身上带着土腥味。
校尉!后花园的鱼池底下挖开了!
全是银冬瓜!还没数清,起码有两百个!
报——!
又一名卫士从柴房冲出来。
柴房地下有地窖!里面……全是粮食!还有上好的苏锦!
校尉看着范锦宣,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两百个银冬瓜,一地窖的粮。
他把刀架在范锦宣的脖子上,冰凉的刀锋激起了范锦宣一身的鸡皮疙瘩。
京城的百姓在吃树皮,你在家里填银子。
范大人,校尉的手腕微微用力,血珠顺着刀刃滚落,您这颗脑袋,怕是赔不起了。
夜色如墨,将京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城西,太仆寺卿孙大人的府邸后院,一间极隐秘的暖阁内,没点太亮的灯。
几盏昏黄的烛火摇曳着,映照出五六张惨白的脸。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却像一群受了惊的鹌鹑,缩在太师椅里,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老范……完了。
太仆寺卿孙大人打破了沉默,他手边放着一杯热茶,却一口没动,任由它凉透。
听说龙渊卫把地砖都撬开了,那惨叫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疯了……陛下真是疯了!
旁边,一位礼部侍郎声音颤,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如今北有陈康造反,南有苏寒割据。正是用人之际,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对我们下这种死手?!
就不怕朝堂瘫痪?就不怕没人给他办事?
办事?
角落里,一直阴沉着脸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崔浩,出一声冷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被风吹开一条缝的窗户死死关紧。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崔浩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今天在大殿上,赵明拿出的那份名单,那是早就拟好的。
咱们前脚刚跪下逼宫,后脚他就把咱们的乌纱帽摘了,换上了那帮穷酸的清流。
陛下根本就不怕朝堂瘫痪。
崔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把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因为他早就找好了替补。他就在等,等我们自己把脖子伸过去,好让他一刀砍下来!
众人闻言,只觉得脊背凉。
原来,这不仅是杀鸡儆猴,这是蓄谋已久的清洗。
可……可那是柳太尉啊!